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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回到家的,天氣陰沉,濃重的烏云重重堆砌在頭頂,顯示還有雨要落。庭院里傳來泥土的潮濕之氣,空氣有些壓抑。
她進了家門,走上二樓臥室。推開門的霎那,她的目光掠過一道身影,怔住。
她的白色歐式小床上,慕春寅背對著坐在那,陰暗的光線里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竟然回了,他不是還在米蘭嗎?
樊歆心下好奇,卻沒有開口問,廣告的事她多少有些惱意,便視若無睹的走進房間,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放。
慕春寅聽到她的動靜,扭過頭來盯著她,表情很平靜,“去哪了?”
樊歆沒理她,自顧打開行李箱,將換洗的臟衣服一件件拿出來,還未等她拿完,忽然“砰”地一聲大響,床邊慕春寅一腳踢了過來,整個箱子被他飛踹到門外,衣服亂七八糟散了一地。
樊歆嚇了一跳,旋即整個人便被一股大力拽了起來,重重推到墻上,慕春寅壓著她的肩膀,眉心沉沉如窗外烏云密布,“說,整夜沒回來,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樊歆不知他的火氣從哪來,她不想跟他硬碰,當下便轉過頭去。
見她好不理會,慕春寅揪住她的衣領,更大聲的質問:“說,你是不是跟溫淺在一起?”
樊歆莫名其妙,“你瞎想什么呢!”
“那為什么不接我電話?為什么關機!為什么連你經紀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除了跟他茍且還能有什么!”
“你胡說八道!”
“是我胡說還是你心虛!整個報紙都在說,你昨夜上了溫淺的車!怎么,舊情郎登臺助你一臂之力,于是你舊情重燃,迫不及待就想爬上他的床了!”
“慕春寅你夠了!”樊歆本還想把赫祈的事解釋一番,此刻再忍不住,她掙脫他的雙臂,“你再這樣疑神疑鬼,我沒辦法呆在你身邊!”
她轉身朝外走,慕春寅站在房門口看她,眼神凜冽如寒冬臘月的北風,“你去哪?”
樊歆扭頭看他一眼,一半憎惡一半不耐,“我是個人,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我愛去哪就去哪!”
慕春寅的臉色愈發難看,不怒反笑,“好啊,很好。”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攔在她面前,擋住了窗外光線,投下一片壓抑的陰影。他慢條斯理,口吻卻極冷,“怎么,你想散伙?想跟我撇清關系好跟他重修舊好?”他笑起來,嗓門陡然拔高,震得窗戶都在顫,“我告訴你,沒門!”
他逼近身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往門上推去:“如果沒有我們慕家收養你,你早該流落街頭!我們養你育你,可你是怎樣回報的?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樊歆爭辯道:“我過去是對不起你,可我為你做牛做馬這么多年,便是欠你再多,這筆債也該還清了!”
“還?”慕春寅猛地吼出來,將她往床上一摔,“我爸睡在冰冷的墓地里!我媽還在醫院!她像個活死人一樣躺了十多年!樊歆!你拿什么跟我還!!”
樊歆重重摔在床尾,還未回過神來,喉間一窒,一雙手已狠命卡了過來,越收越緊,咽喉處的劇痛讓她斷斷續續出聲:“慕……春寅……放……放手……”
“放手?”慕春寅的笑意像刀子,刮人的疼,“我的人生被你所毀!而你呢,你親手把我推進地獄,然后裝個死拍拍屁股去了加拿大!你知道你不在的五年,我過得是什么日子嗎!你知道嗎!”
慕春寅薄唇緊抿,眼神凌冽,刻骨的恨意宣泄而出,那扣住她喉嚨的指節繃成青白色,他一字一頓,近乎咬牙切齒,“你猜,這五年……我有多恨你?”
“呃……”樊歆答不出來話,劇痛的喉里只能艱難地吐出單調的音節。慕春寅眸中恨意越來越深,手勁越發大,她幾乎聽到了來自咽喉深處骨節咔咔的聲響,她又痛又窒息,抓著床單拼命想掙扎,身軀卻被他壓制得完全不能動彈。漸漸地,她缺氧的感覺愈發明顯,眼前的世界模糊起來,燈光還在頭頂上晃,卻更像死亡的召喚——朦朧的意識里,她奇異地看見珍姨跟慕叔叔的臉,珍姨那張跟慕春寅神似的臉龐,正對她慈愛的笑,“我家慕心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慕叔叔也在那笑,“慕心,以后等我們老了,就歸你照顧阿寅……你們一定要相親相愛……”
……
床畔慕春寅的暴戾還在繼續,他身下的人卻徹底停止反抗。她松開緊捏著的拳頭,微微張唇,用微弱到近乎瀕死的聲音,低低吐出兩個字眼。
“阿……寅……”
只那一霎,壓在她身上的人的動作驟然一僵,隨后,扣在她喉上的手一寸寸松開。
下一刻,他迅速起身,“砰”地摔上門大步離開。
慕春寅走后,死里逃生的樊歆直挺挺躺在床上。緩了會后,她掙扎著起身,捂住喉嚨劇烈咳嗽。
約莫在床上呆坐了半小時,她下床走到房間的角落,慢慢坐下去,雙手抱住膝蓋。
地板冰冷,墻壁亦是冰冷,她將背脊抵在堅硬的墻壁上,緩緩捂住了臉。
窗外雨聲淅瀝,她緊閉著眼,想起那個暴雨肆虐的深夜,大橋垮塌,車子轟然墜入湖中,呼救聲,喊叫聲……最終隨著冰冷的水漸漸淹沒……
臥房內光線陰暗,縮在角落里的樊歆渾身發抖,“對不起珍姨,對不起慕叔叔……”
……
晚上七點,窗外夜色幽靜,辦公室內燈光迷離,美人眼神也迷離,纖纖十指舉著水晶杯,優優雅雅抿下一口香檳。見慕春寅走了過來,薄而精致的唇瓣勾起漂亮的弧度,嬌嗔道:“慕少,從米蘭回來您怎么就不高興的樣子?”
話落,柔弱無骨的雙手已經攀了過來,勾著慕春寅的脖子,慕春寅彎起薄唇一笑,順水推舟地將秦晴放到了柔軟的沙發上。
柔軟的床榻,愈發急促的喘息聲,伴隨著一件件甩在地毯上的凌亂衣裳,空氣里蕩漾的女人的甜與男人的香。
□□曖昧旖旎,男人的動作卻突然止住,他手肘撐在床沿,視線仍停留在身下楚楚動容的臉龐上,眼神卻有些放空,像是在走神。
“慕少。”察覺出他的異常,秦晴嬌聲喚道:“怎么了?”
慕春寅保持著俯在秦晴身上的姿勢,姿勢仍很曖昧,可表情卻無半分□□。三秒后,他翻身坐起,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搭,就那么下了床。
秦晴愣在床上,“慕少,您這是……”
慕春寅頭也不回地向側房走去,“看電影去。”
“看電影?”秦晴愕然——好事才開了個頭,還沒深入主題呢,他這就半途而廢了?
秦晴有些不安,她跟了慕春寅快一個月,還沒摸透他的脾氣,平日他雖待她親昵溫柔,摟摟抱抱頻繁的緊,卻從不正兒八經碰她,今天瞧見他這么熱情,她正欣喜,誰知剛脫了外套他就不來了。
她低下頭,掃掃自己的身段,一身細膩肌膚,緊身性感連衣裙更顯得曲線高聳起伏,怎么看都是令人血脈噴涌的妙曼身姿,為什么那人離去之時毫無留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