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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節目還未上電視臺播放,但樊歆墊底的消息已內部皆知。樊歆一回到盛唐,很多人便從辦公室偷偷打量她,表情各異。
秦晴招搖的臉不多時也出現,她掛著迷人的笑,假睫毛如同纖細的花蕊,向樊歆道:“恭喜你哦樊歆。”
樊歆漠然瞧著她,身后直腸子的莫婉婉咬牙切齒道:“小浪花,老娘法眼一開就知道你是個妖孽!舞臺上那事就是你送的厚禮吧,你有種做就有種認!”
“什么事?”秦晴無辜地眨著眼睛,“你們說什么我聽不懂。”她從背后拿了一束花,“哪,這花這才是我的禮物啊。”她薄薄的紅唇拖長話音,“恭喜你不出意料的——墊底。請繼續保持哦!”
她話落,將噴香的花束往樊歆手里一塞,腰肢一扭,香芋紫的雪紡裙擺飛揚開來,笑盈盈便去了。
莫婉婉將花往垃圾桶里一丟,氣呼呼就要追,樊歆攔住了她,“婉婉,等等。”
“等什么,就是她!這氣老娘沒法再忍!”
“可我們沒有證據,現在跟她鬧,對我們不利。”
莫婉婉將一頭短發揉了又揉,最后一跺腳:“好,大爺報仇,十年不晚!等老娘找出證據,非把她丫的臉抽得跟胸一樣!”
隨后樊歆去了汪姐辦公室,汪姐早已知道比賽的變故,她拍拍樊歆的肩,“高層知道了這事,沒關系,沒有人怪你,還有兩場比賽呢,好好把握就是。”又道:“你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樊歆謝過汪姐,拎著包回了家。
※
到家剛過五點,意外的是,往常這個點還在公司的慕春寅居然出現在家,他拿著單反,蹲在草坪旁拍傍晚的風景——他一貫愛攝影,眼下似乎是在拍庭院里那棵最大的丹桂樹。斜陽將墜,庭院的桂花開了,細碎而馨香的花瓣落在他身上,他尤然不動,盯著鏡頭極為專注。
拍完慕春寅才發現身畔靜立多時的樊歆,他收了單反,往花園里的秋千上一坐,夕暉給他清雋的臉染了層暖光,他朝頭頂丹桂樹一指,說:“媽媽種的桂花開了。”
提起媽媽那個詞,慕春寅一改往日的慵懶不羈,眸光復雜,似乎是痛苦,又似是緬懷。樊歆亦是沉默,彼此都不說話,像守著一個共同的傷口。
隨即樊歆開口了,她仰頭瞅了那繁茂的桂花枝椏,溫聲道:“過兩天我把桂花摘下來,給你做米酒桂花丸子。”
慕春寅斜睨她一眼,“你還記得這個呀。”
“當然記得。”樊歆微微笑,唇邊的小梨窩若隱若現,“每次看見桂花就會想起你吃桂花丸子的場景。”
慕春寅先前的陰霾在一霎掃去,他彎起唇角,嘴朝廚房一努,“快去做飯,你不在的幾天,少爺我都沒吃好,他們做的菜實在太難吃了!”說著巴拉巴拉報出一串菜名,“肉末茄子,青椒牛柳,干鍋雞雜,水煮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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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樊歆將飯端上了桌,兩人面對面的吃,慕春寅自然是知道《歌手之夜》的變故,但他只字不提,只聊一些瑣碎的事,樊歆也就敷衍配合著,雖然她很想跟他講講舞臺遇襲的事。
吃完飯,慕春寅一反常態的沒出門找女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時不時瞟著來來去去洗碗拖地的樊歆,視線不經意凝在她的小腿上,散漫的眸光立時收緊,“你腿上怎么那么多傷?”
樊歆的右腿有三處傷,膝蓋處是那天電梯旁摔倒磕的,另外兩道則是在c市舞臺上被飛濺的玻璃渣劃傷的,傷口不大,只有兩厘米長。當時她一心想著重唱,沒顧腳上的傷,唱完后又急著回y市,就這樣忘記了。
慕春寅盯著她的傷口,“是今天臺上弄的?”
見他臉色難看,樊歆解釋道:“沒事,小傷,過兩天就好……哎你干啊?”
她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慕春寅拽著往樓上走去,“上藥。”
“不用,小傷而已。”
慕春寅不耐地道:“不涂藥留疤了怎么辦?留了疤我看你以后還怎么穿禮服走紅毯!”
他言之有理,樊歆訕訕地閉上了嘴。
※
在慕春寅寬大的臥房里,樊歆窩在沙發上,瞅著慕春寅給她上藥。其實她是想自己上的,可慕春寅說她笨手笨腳,連棉簽都不會拿。
樊歆瞅著慕春寅上藥的手,順道掠了一眼自己受傷的右腿——如果不是連著幾道傷痕,這會是雙好看的腿,小腿纖瘦筆直,足掌白皙精致。慕春寅的視線落在她腿上,有片刻的恍惚,直到她不自在地動了動,他才回過神來,右手微微施力,將她的腳搭在了他的膝蓋上,繼續上藥。
上到膝蓋時,慕春寅好看的眉頭擰了一下,“這傷不是劃破的,在哪弄的?”
“這個……”樊歆自然不敢提溫淺,“昨天上樓梯不小心磕的。”
慕春寅默了默,而后笑盈盈換了個話題:“前幾天溫淺來了公司,你知道他來做什么嗎?”
樊歆將目光投向別處,口吻故作漫不經心,“你問我干嘛,我跟他又沒有關系,他肯定是為了電影音樂的事。”
“對了一半,錯了一半。”慕春寅晃晃指頭,“他確實跟制作部談了電影的事,但他還來找過我,向我打聽你的事。”
樊歆心中一緊,“你肯定不會告訴他真相。”
“當然。”慕春寅眸光流轉,笑意飛揚,“我的回答跟幾年前一樣,我說,你已經死了。”他話音拖長,含笑的口吻像一把淬著劇毒的利刃,尖銳而刻毒,“——早在五年前,為了他而死。”
樊歆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她轉過臉,沉默。
慕春寅還是笑著的,盯著她的眼睛卻越發隼利,“我看他好像挺難過,走的時候腳步沉重……你說,如果他知道你還活著,會不會對你有點什么意思?”
樊歆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像蝴蝶的翼翅,遮住瞳里所有情緒,她低聲說:“別開玩笑了,他那樣的人,怎么看的上我。”
慕春寅半靠在沙發上,燈光從高處打下來,他鼻翼高挺,下顎輪廓優美,可那樣英俊的五官卻浮起清冽的冷意,他淡淡嗤笑著,“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樊歆沒答話,過了會哎呀一聲喊,攔著慕春寅的手道:“別拿藥棉戳我呀,傷口很痛!”
慕春寅長眉微挑,哼了一聲,“你這沒用的腦子,痛痛才會清醒!”他將藥棉按在她膝蓋的傷處上,話里有話,“已經為他死過一次,還沒得到教訓,還要為他受傷嗎?”
他扭頭看她,忽地抬高聲音,“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口吻惡狠狠的,幽深的瞳仁里矛盾地掠過忿然與哀戚,樊歆瞬間醒悟——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過是在試探而已。
她不愿惹起他的脾氣,趕緊拉住了他衣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我不會再這樣,你別生氣。”
得到她的保證,他神色緩和了些,伸手撫了撫她的發,她不習慣他莫名其妙的親昵,本能想避開,怕他發脾氣沒敢動,他似乎對她的溫順感到滿意,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你回房睡吧,這次節目遇襲的事,我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