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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禾尋的額頭密布著細密的汗珠,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穩健地扛著一把沉甸甸的竹子踏入家門。
還未及將肩上的重負卸下,李大娘那熱情洋溢的聲音便不合時宜地響起:“哎喲,禾尋這孩子,力氣可真不小啊!”
心知肚明對方來意,張禾尋故意不朝她那邊瞥去一眼,只輕輕一拋,那捆竹子便重重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瞬間填滿了整個院落的空氣,連李大娘都不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嚇了一跳。
張禾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仿佛那惡作劇與他無關,他故作無辜地問道:“李大娘,嚇到了嗎?”
李大娘倒也不介意,以為這只是孩子間的玩笑,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你這孩子。”
一旁正低頭細心折菜的孫榕,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張禾尋那份調皮下的真性情,輕輕喚了他一聲,示意他適可而止。
張禾尋聞言,立刻收斂了笑容,轉身從口袋里掏出剛剛摘下的新鮮棗子,細心洗凈后,蹲下身,溫柔地遞到孫榕嘴邊,那模樣就像是一只乖巧溫順的小狗,眼中閃爍著只有對她才有的柔情與期待。
“嘗嘗看,甜不甜?”他輕聲細語,滿是寵溺。
旁邊站著李大娘,他還湊上來與她親密,孫榕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她尷尬的接過放進嘴里,耐著頭皮說了句:“很甜。”
李大娘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如此親密無間的互動,也不愿打擾姐弟之間的這份溫馨。
她雙手交迭,輕輕搓了搓,找了個借口插話道:“榕丫頭啊,記得跟你爹說一聲啊,我先走了。”
“李大娘您辛苦了,我一定轉告我爹。”孫榕連忙放下手中的菜,從張禾尋手中接過幾個果子,又轉身塞到李大娘手中,“大娘,您也嘗嘗這果子,可甜了。”
孫榕言笑晏晏的去將人送出門,還沒出來這院子,一聲“姐夫”就傳進了耳朵里。
孫軍杰早看到了張禾尋手上的果子,他在那邊駐足良久終于跑了過來。
張禾尋聽到那稱呼也有些意外,實在沒想到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聽到這話了,李大娘應該聽到了吧。
他唇角揚起。
看著面前的小孩,他蹲下來將手中的果子遞個給他,低聲與他說:“叫我什么?”
孫軍杰拿到了嘉獎,想著那他應該是叫對了,興奮得不行,所以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剛的還洪亮。
“姐夫!”
離得不遠,孫榕早已在聽到第一聲的時候就已經驚訝的轉過了身去,她想,李大娘毫無疑問也是聽見了的。
她雙手的指尖不自覺地揉搓著,透露出內心的不安與煩躁。
李大娘的話打破了寧靜:“軍杰怎叫禾尋姐夫呢。”
話語間,似乎已洞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這讓孫榕更加心亂如麻。
定是張禾尋教的,怎么可以這樣。
此時的孫榕要煩死張禾尋了,忙應和回去只為快些圓了這個危險的小插曲。
“是啊,這不小孩子不懂事,應是羨慕旁人有了,所以逮著一個就叫。”
李大娘寬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那這事兒就得看你的了,早點給軍杰找個真正的姐夫回來,讓他也高興高興。”
見話題沒有進一步深入,孫榕暗暗松了口氣:“哎,知道了,李大娘。”
回到院中,張禾尋正站在那里,手中緊握著那僅剩的幾個果子,目光溫柔而深邃地望向她。
孫榕本想裝作若無其事,但心中那份怒氣卻難以平息,她試圖繞過他,卻被他率先攔下。
“生氣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歉意。
孫榕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垂著眼簾,輕聲道:“你安安分分的,別再做出那些不應該的舉動。”
看來是真的心里有氣了。
張禾尋見狀,立刻放低了姿態:“我知道了,那現在能不能抬頭看看我?”
孫榕依言抬頭,只見張禾尋手中遞來的果子,心中不由得一軟。
“這些果子是特意帶給你的。” 張禾尋解釋道。
孫榕剛剛想說話道謝,又聽見他問。
“剛剛你怎么一個也不給我?”言語間透露出一絲委屈。
他都沒有吃呢,他自然也可以不吃的,只是她剛剛居然略過了他,先給了旁人,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怎么那么愛計較,像個小孩子一般,爭風吃醋的。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李大娘是長輩,又是客人,理應先敬著她。不然,傳出去別人會說你不懂規矩的。”
張禾尋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但他從孫榕的話中感受到了她的在意與關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嘴里小聲嘀咕:“她可真愛說。”
“所以我們得做好表面情分啊,”見他開心了,孫榕推推他:“后背都濕了,別在這杵著了,快回屋換身衣裳去。”
“哎不對,”張禾尋將人拉回來,好奇問:“剛才她找你是什么事情?”
孫榕心中一凜,那是關于她婚事的敏感話題,她知道一旦告訴張禾尋,定會引起他的不滿,甚至可能與父親大動干戈。
于是,她反過來按住了他的手,編織了一個謊言:“哦,李大娘說是給小叔找了個合適的姑娘,讓我爹去幫忙看看。”
提及小叔孫山名,已經三十六歲卻因腿腳不便遭到嫌棄,遲遲未娶妻,家中人提起這事情心中也滿是憂慮與無奈。
張禾尋聞言,并未起疑,只是輕輕應了聲“哦”,便放開了手。
—
張禾尋一直是學校里面標榜的好學生,學習成績好得孫百錢面上非常有光,所以隔三差五便拿著養子的成績與村里人炫耀。
這不,孫百錢有面了,只是可苦了張禾尋成了村中孩子的免費家教。
午飯一過便被人叫了去。
見人出了門,孫榕心中揣著的事情才敢和孫百錢說。
李大娘方才來說已經找了幾個相親對象,希望他們盡快挑個時間去見見面。
孫百錢追問:“可有說他們家中幾口人,做什么養家的?”
孫榕搖頭。
那時候剛剛好張禾尋回來了,她也沒開口問了。
“我空閑了去李大娘那問問。”
孫榕擔心道:“爹,過幾日禾尋便去讀書了,你等他離家再安排相看吧。”
有張禾尋那小子在家中準壞事,這個時間急不得,確實得尋個他不在家的時間才行。
“行。”
……
張禾尋跟那幾個孩子講得口干舌燥仍舊沒有讓他們理順那道基礎數學題,他被氣著了。
“你們真行啊。”
講得那么細了一點沒進腦子。
其中一個孩子問他:“這是在夸我嗎?”
張禾尋一時語塞:“……”
離開的時候,那家人塞了家中做的南瓜餅給他。
張禾尋表達謝意剛想轉身走,屋內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來,叫住他。
“孫家的小子,你大姐可有相中哪家的小伙子了嗎?我娘家那邊正好有幾個還沒娶親的,改日我給她介紹介紹。”老太太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熱絡與關切。
張禾尋心中微動,本來以為那未婚夫死了,孫榕丈夫的位置便能輪上他,沒想到現如今冒出了更多的男人肖像孫榕。
張禾尋心里不爽。
“有了,”他拒絕:“不用介紹了。”
“哦?是哪家的小伙子這么有福氣?”老太太顯然來了興趣,追問不休。
張禾尋當即大放厥詞:“自然是很好的人,別的男的都不及他一根手指。”
老太太聽后,笑得合不攏嘴:“那榕丫頭可真是有福氣了。”
張禾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語氣卻故作冷淡:“是啊,叫他們別想著我姐了。”
她是他的。
“那我可就等著吃孫榕的喜酒了。”
“那我就等著喝孫榕的喜酒嘍。”老太太樂呵呵地說道。
“嗯。”張禾尋輕輕應了一聲,心中卻暗自補充:那是屬于他和她的喜酒。
……
張禾尋回到家中就黏在孫榕旁邊,也不說話,就安靜看著她。
孫榕感受到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疑惑地輕聲問道:“坐這兒干嘛呢?”
“好多人喜歡你,”張禾尋語氣中滿是落寞與不安,而后,突如其來地拋出一個讓孫榕措手不及的問題:“你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這問題如同春風中不經意間飄落的桃花瓣,讓未出閣的孫榕臉頰微紅,羞澀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你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就不知道了?”張禾尋見她如此模樣,心中更是按捺不住那份蠢蠢欲動的好奇與渴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將她輕輕扳轉過來,好讓她能正視自己的問題,更想借此機會探知,她喜不喜歡自己這樣的。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孫百錢那略顯笨拙卻充滿威嚴的身影適時地晃悠進了兩人的世界,伴隨著一聲鄭重其事而又響亮的咳嗽,瞬間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氛圍。
張禾尋抬眼與他對視著,只得遺憾的收了手。
而后孫百錢就開始多次從兩人旁邊經過,眼睛緊緊的觀察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
待孫百錢第五次從這經過,傻子也能看出他什么目的了,張禾尋突然笑了出來,與孫百錢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掛著一抹調侃的笑意:“孫大爺,這是在遛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