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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才入場,便有人眼尖,也不知是尋釁還是無心,懶懶說了一句,“咦,陛下方才披的羽緞披風,瞧著倒好似見太傅穿過呢。”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抬眼看來。
謝淮踏了滿地殘雪而來,卻依舊衣冠整潔,風度翩翩,只不知哪處暖風犯了傻,將一片桃花吹至他面前酒樽,謝淮修長指尖拈了酒樽,澄清的酒液映出他沉靜的眼眸,仿佛高山暮雪,風流脫俗。
他抬眼,朝著說這句話的人瞧過去。
楚王世子微微笑著,他是小輩,縱說錯了話,旁人也可當無心之失。
隆懿太后一時忘了吵嘴,狐疑地看向了一側的蘇凝綠,她淡淡瞧了楚王世子一眼,又對謝淮點點頭,才隨意地道:“昨兒同太傅討論政事,便晚了些,太傅送朕回宮,恐朕著涼,才把披風落下了。”
她一貫是同謝淮親密的,隆懿太后心知肚明,平日也不放在心上,可如今忽覺有幾分心驚。
雪色之間,女帝眉目風流婉轉,已經不是幼童了。
她努力地平復心中的驚訝,只是道:“……皇帝年紀也不小了,平素也要避些嫌。”
蘇凝綠不過一笑,瞧了瞧,又皺眉吩咐身側內侍說,“太傅不飲酒,給他把案上的酒水換做清茶。”
擺明了沒把隆懿太后的話聽在耳中。
隆懿太后一時僵了面色,頗有些下不來臺。
下頭眾臣不聲不吭,只當作沒瞧見頭頂皇太后的窘境,謝淮身側內侍斟了清茶,便沖著皇帝遙遙舉杯,卻是淡淡一笑。
他一貫寡言,縱被為難,也能輕描淡寫,可此番卻難得開口,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太后娘娘此言不妥。”
隆懿太后壓抑著胸中火氣,“哦”了一聲,陰陽怪氣地反問說,“不妥在何處?——太傅此去河西,想來收獲頗豐呢,竟連哀家的錯處都能挑出來。”
謝淮淡道:“并非臣有意挑刺,可陛下是大周的帝王,如今年長,很該成家,若同臣要避嫌,那反過來,與天下才俊都當避嫌,太后娘娘,此言何意?”
別人都巴不得皇帝趕緊成家,你身為嫡母,還巴不得小皇帝晚點成家,這分明就是不想讓權,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換成是往日,女帝怯弱,并無顯示出任何政治才能,大周又在兩宮太后手上穩穩當當,那也就罷了,可如今女帝已然逐漸顯露政事上的天賦才能,理所當然成為這國家名副其實的主人。
旁人如有異議,都是亂臣賊子。
隆懿太后素來知道謝淮瞧著老實,嘴皮子并不饒人,如今當真面對上了,便氣得只會冷笑,抖著手指道:“好,好,謝太傅,不愧是先帝親封的太傅!”
謝淮肅然道:“臣受先帝托付,輔佐陛下至今,如今言辭若有沖撞,還請太后娘娘忍耐一番,臣說此言是為了陛下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