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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親手斟了一盞,送至她嘴邊。
小皇帝張嘴喝了兩口,就嫌太澀,推還給他喝。一手攀著他的脖子,
一邊開開心心地吃著芙蓉糕。如今陽光正好,兩人挑了一片樹蔭坐下來,并不覺炎熱,遠(yuǎn)處依稀可見是成片的花海,叫微風(fēng)送來些許暖香。
她有幾分遺憾,“本來還想親手給你做清明果吃的呢。”
謝淮微微笑了笑,道:“來日方長,也不急著這一回。”
蘇凝綠想想也是,笑瞇瞇地喂了他一口芙蓉糕,又問,“今天京中來信了,我叫直接把折子先送到你那頭去,可有什么異動么?”
謝淮這才作罷,習(xí)慣性地掏出帕子,給她擦擦嘴角,隨后說:“臣方才聽了一樁趣事兒,來同陛下說道說道。”
蘇凝綠聞見八卦的氣息,眼巴巴地湊過來,“嗯?”
謝淮瞧了一眼她神情,只是不緊不慢地道:“方才京中人馬來送折子,臣便略問了問,京中近來可有什么趣聞,隨后便聽說了,那天一賭坊,先頭開了一場長賭,賭的乃是,陛下的皇夫人選。”
他邊說,邊瞧著蘇凝綠的面色,見她仍然是滿臉好奇,不由心下好笑,心道:她倒是愈發(fā)會在我跟前裝模作樣了。
蘇凝綠一本正經(jīng),“這真是太不像話了。不過也不奇怪,天一賭坊一貫作風(fēng)如此,聽說先帝那會兒,大家還賭到底是我母妃還是吳娘娘更得寵,結(jié)果后來我母妃因著我的身份,以皇后之節(jié)下葬,許多人連褲子都賠進去了。”
她努力想要岔開話題,謝淮卻不上當(dāng),只是說:“陛下為何不問,最熱門的人選是誰?”
蘇凝綠眼神飄忽,“嗯……”
謝淮近前,一瞬不瞬地瞧著這巧言令色的小皇帝,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一開始,眾人最看好的,乃是徐將軍,為的是陛下欽點徐將軍出征,乃是垂青之意;后頭陛下到了河西,京中便風(fēng)聲一邊,說裴將軍同陛下青梅竹馬,是先帝給陛下預(yù)備好的皇夫……”
蘇凝綠皺了皺眉,不悅地道:“這些俱是胡言亂語,最最好的人選,當(dāng)然是太傅!”
謝淮道:“所以陛下便假公濟私,叫暗衛(wèi)特地千里迢迢地跑回京中去,往臣身上壓了一千兩的黃金?”
他說著,反倒有些好笑起來,用力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年紀(jì)小小,只不學(xué)好,如今竟連賭博都沾上了,叫先帝知道,只怕會后悔選我當(dāng)你老師!”
蘇凝綠被戳了一下,小腦袋一仰,倒是不生氣,只是笑瞇瞇地抱住了他的腰,說,“你這是怎么知道的?”
“我聽聞,近來那賭局忽然叫人攪亂了,有人出了千兩黃金壓我,隨后眾人便努力地搜尋蛛絲馬跡,這會兒外頭都開始傳,說我同陛下同寢同食,親若夫妻……”
她仰著臉兒,得意極了,“這話也是我叫人散布的!”
謝淮原以為她是胡鬧,如今聽她得意洋洋的樣子,反倒有些遲疑,“這是……?”
“這是造勢!”蘇凝綠說,“君不見,那先頭陳勝吳廣起義,還要魚腹丹書,寫‘大楚興,程勝王’,草莽尚且知道輿論的用處,老師如何不懂呢?”
謝淮瞧著她認(rèn)認(rèn)真真地給自己上課的模樣,不由覺得有幾分可愛,捏捏她的臉,口中則哄道:“好,謝陛下指點。”
“那是,”她得意洋洋地翹起尾巴,說,“不是我自夸,要是咱們倆身份掉轉(zhuǎn),你是皇儲,我是老師,我很可以教教你怎么耍心眼兒,我可是先帝都夸過的!”
謝淮笑而不語。
小皇帝的心眼兒同馬蜂窩一般多,旁人也就罷了,她難道以為謝淮回回都是由著她騙去的嗎?
不過是,瞧她可愛又得意,不忍戳穿罷了。
蘇凝綠見他只是笑,便有幾分不服氣,反問說,“橫豎不過千兩黃金,我又沒地兒花錢,愛怎么用怎么用,壓在你身上又如何?還能賺一筆回來呢。”
謝淮“唔”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道:“你是賺了,卻有人要賠錢。”
蘇凝綠眼睛一彎,知道他是清楚了,笑嘻嘻地抱住他清瘦腰身,十分隱晦地拿他衣角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點心渣子,才說,“先頭是徐將軍最受看好,后來不知怎的,就成了裴清,原是這人不服叫小徐壓一頭,偷偷使人去京里頭買了自己五百兩黃金。哼,我可不能瞧著你被比下去。”
謝淮不動聲色地道:“裴將軍是孩子心性,可的確立了功,陛下預(yù)備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