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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瞧著旁人的時候,這世上只怕沒有人還記得起要說什么拒絕的話了。
謝淮略有幾分心煩意亂地想著不久之前的“交待”二字,他心知肚明,蘇凝綠在他眼里不過是個嬌俏可人的小娘子,可在許多人眼里,卻是再動搖人心不過的權勢毒藥。
便是今日她識破一個馮汜,可來日又有多少人,會為了她的身份,處心積慮地哄騙她?
慶明長公主算不得愚蠢,到底也被馮汜的溫柔妥帖蒙蔽了雙眼,連著女帝的刀子都遞到了她跟前,她還至今無知無覺。
若將來被騙的,成了他的阿綠呢?
……
是夜,謝淮沐浴罷,坐在窗前,手持書卷,忽地見外頭有人影,便開口道:“王總管既然來了,何不進屋坐坐?”
王顯背著手,從陰影中走出。
這位老人在女帝跟前十分的和藹可親,可在背后,卻是叫人聞風喪膽的暗衛統領。
謝淮請他進屋,因著身側無人服侍,便親自為他斟茶倒水。
王總管笑道:“老奴一閹人耳,若非先帝提拔,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如何敢喝太傅斟的茶。”
謝淮抬手注水時,往上撩起袖子,哪怕是露出的一截手腕骨也同他本人一般瞧著沉靜,聞言只道:“您是阿綠的長輩,未來,便也是我的長輩。”
王總管倒沒想到他這樣不客氣,險些震驚得忘了喝茶,失笑道:“明明白日還死鴨子嘴硬,不同她透一個字呢,怎么到我這兒便如此坦率了?!?
“阿綠還小,”謝淮淡道,“她六歲的時候養了一只鸚鵡,因著喜愛太過,時時日日帶著,被我沒收了,她便也只是沉了一天的臉,第二日又被進獻的貍奴逗得開懷。她自幼便不是長情的性子,我身份太過,若同她有個交待,便不是她這輩子能擺脫的了的,她想不到這么多,我身為老師,總該替她想想?!?
王總管無奈地道:“你這是怕,陛下不過玩玩,把你給沾手了便甩不開?”
這話通俗易懂,雖然不好聽,謝淮卻還是淡淡應了。
王總管一時不知道說他什么才好。
現在外頭風氣開放,在大街上互相看對了眼的郎君娘子,直接趁著夜深人靜在草坪里頭滾成一團的也不是沒有。
當然,王總管本人對此見怪不怪是另一回事,對于自己看大的小皇帝,自然還是希望她尋個妥帖些的郎君。
要論妥帖,只怕天底下也不會有第二個能比謝淮待蘇凝綠更妥帖的人了。老人家瞧著心急,向來推一把,哪里曉得他竟心中有這樣多的計較。
他無奈地笑起來,倒是沒了方才威嚴的模樣,又成了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那太傅說說,你想出個什么結論來了?”
謝淮道:“頭一宗,便是陛下不能定性,我不該隨她胡鬧;再一宗,便是兩宮太后難纏,欲分陛下權柄,我不能聽之任之?!?
王總管聽著,笑出一臉褶子來,“難怪,先帝偏偏挑了你做女婿?!?
謝淮:???
許是他面上神情太震驚,王總管愈發笑得前俯后仰,“郎君還記得先帝瞧見你第一句話是什么嗎?說的是‘此子秀外慧中,溫文恭儉,倒是宜配給我的小阿綠’……”
謝淮:“……”
謝淮:我那時候以為先帝是在給阿綠挑老師,合著他們皇族的兒女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