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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史成周也沒想到,女帝會親自來一趟。
“方才同人商討政事,便沒有接見史愛卿,”蘇凝綠嘴上一套一套的,懇切地說,“這才想起來這會事兒,還敢問史大人,他們在東市是為何生事?”
史成周摸著一把胡須,皺眉吁氣,“我問了方才圍觀路人,好似是楚王出言尋釁在先,說了慶明長公主身側的那位郎君一些不太好的話。”他耿直歸耿直,在上官面前卻還是有些求生欲的,聞言有些猶豫地看了謝淮一眼。
他心說:當日在宴席上隔得遠還不曾仔細看,今日湊近了這樣一看,這二人當真像極了。陛下這樣信重謝太傅,也不知道看到那馮汜是個什么感受。
蘇凝綠挑眉,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說了什么?”
京兆尹表示自己暫時還不想得罪無辜的謝太傅,于是乖覺地道:“臣帶陛下去監牢中問一問便知,若口口相傳,難免以訛傳訛。”
蘇凝綠瞇著眼,“帶路。”
她側頭問謝淮,好奇地說,“楚王為什么要主動尋馮郎君的麻煩?”
如今過年休沐,因此謝淮并未穿往日朱紫之色,穿得一身暗紅圓領袍,身姿郎朗,連帶著袖間銀線也多幾分矜貴,他又生得俊朗白皙,走在昏暗的監牢之中,都好似整個人在熠熠生輝,聞言他瞥了女帝一眼,眸光仿佛積雪般清冽,破天荒的,沒有回話。
謝淮心知肚明,這就是楚王閑著沒事找事,那馮汜是做了替罪羊了。
蘇凝綠那日宴席之上,當眾給馮汜賜下吃食,楚王既然看到了,自然就覺得慶明長公主帶著馮汜乃是居心不良,按照他的性子,無事尚要起三尺浪,如今有了把柄,如何還會善罷甘休。
蘇凝綠被他淡淡看了一眼,不由背后發毛,覺得自己幼時不愿意完成他布置下來的功課,便會被謝淮用這種責怪的眼神瞧著。
她反射性地想:我又做錯什么了?
他認真地從回憶里頭扒拉了一下,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謝淮怕不是,還在介意那天晚上自己給馮汜額外的優待?
就像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孩子,偶爾會嫉妒年紀小而更得寵愛的弟弟妹妹?
蘇凝綠:老師瞧著穩重,但是年幼的時候必定吃了不少苦,我斷不能讓他在我這里還這么委屈!
于是她肅容,挺直了腰板,同謝淮和藹可親地道:“別怕,我問他不是要關心他,我只關心你一個人。”
謝淮:???
一旁的京兆尹:“!!!”我這是聽見了什么!
京兆尹的大腦迅速轉動起來!
宮宴上陛下對同謝太傅生得相似的人額外優待,如今又特地同謝淮解釋自己只關心他……
謝太傅與陛下之間,這這這是有事兒啊!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謝太傅主動,還是陛下主動呢……?
一行三人心思各異,各懷鬼胎,連這短短一段路都走出了宮心計的感覺來。
還未到楚王等人所在的牢房前,便聽見慶明極有穿透力的女聲,冷笑道:“馮郎曾點兩百孤兵,將來犯的五百突厥騎兵打得七零八落,趁勝追擊出五里地,將那將領的人頭帶回!你駐守嶺南,統領一萬大軍,卻可有為大周守護住一絲一寸的土地?!”
楚王冷笑道:“嶺南勢力復雜,不服大周統治者大有人在,我為先帝守住一道之地!你卻將國土,拱手相讓!”
蘇凝綠停住腳步,連帶著攔住了旁人,饒有趣味地等著里頭人繼續吵架。
卻是馮汜開了口,他溫和地道:“楚王殿下此前與在下素不相識,宮宴之上,便出言折辱,今日相逢,仍是口出惡言,這豈是天潢貴胄應當有的風度?”
楚王便冷笑道:“我瞧謝淮便很不順眼,如今見到有人打著他的名號在外招搖,又覺得謝淮起碼是個有真才實學的,那起子贗品學也學得不像,便覺得看不慣而已。”
外頭的史成周心中大呼:這八卦精彩,難得的是這楚王還挺配合的!
如今滿京城都在謠傳,說女帝成年了要尋皇夫,那慶明長公主身側推官馮汜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