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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委頓下身,跪在眾人之前,道:“堂主,就算是想著以前的兄弟,想著張清,你也好好的走下去罷。”
云涯眸子愈發深沉,只看著跪了一地的發小,心里堵得一口氣喘不過。
夏暖一回來就見著這么個場景,奇道:“咦,你們踏云樓也要行這大禮請安么?”
云涯看夏暖一眼。
踏云樓眾人:……
夏暖等洵青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將半干的茶杯推出去道:“滿上?!?
洵青依言,好好的苦情氣氛就被破壞殆盡,一眾人眼也不眨盯著夏暖和洵青。
夏暖待洵青添好茶水,喝幾口,隨意道:“還是水南姐姐細心,知道我不喝茶給的花露泡出的水?!?
踏云樓眾:……
夏暖奇道:“你們怎么還不起來?”
踏云樓眾:……
云涯嘆口氣:“他們在求我事情呢……”
夏暖點頭,又看眾人一眼:“哦,那便跪著罷,你們跪我我也當得起。”
踏云樓眾:……
夏暖看似尋常容色道:“你院子就只這一間住人么,我看了其余的,一間掛滿了劍,一間只有筆墨連字畫都沒一副,其余的,沒灰就是空蕩蕩的,沒人氣?!?
云涯回道:“是,只有我這一間主屋住人?!?
夏暖蹙眉眼,柔聲道:“一點不像家?!?
云涯:“不需要。”
水千咬牙插嘴道:“堂主你就答應了我們罷!”
云涯又緘默了,眉眼也湮出一副山雨欲來的沉。
云涯突兀輕笑一聲,轉臉深深看夏暖:“他們都求著我接公主那道旨意,你覺得呢?”
夏暖四兩撥千斤:“這是你踏云樓內部的事情了,我不該多話?!?
水東心簡直隨著夏暖這答話在冰刀上滾了一遭,內心哀鴻遍野流血漂櫓。
夏暖又抬頭道:“不過……”
水東心一跳,只見夏暖指著房門外道:“我估摸著你們沒時間討論這些了,人來了。”
水東又想死一遍。
云涯抬眼看,果真踏云樓下人身后跟了三個太監,各自拿一個拂塵,抱著一卷明黃。他瞇眼,心里說不上滋味,面上越發滴水不漏。
夏暖放下茶杯,輕聲道:“你們還是起來吧,我看笑話也就算了,外人見了成什么體統。”
眾人被這話說的臉上一紅,終是不尷不尬起身,站在云涯身后。
云涯:“嘖,你這一句話倒是比我那么長一串都管用?!?
夏暖不答。
領頭的大太監姓王,乃是太后身邊的大太監,后面跟著的分別是御書房的主事太監李山和副手孫磊,夏暖心道,真是好大的陣仗。
夏暖又想到了蕭羽那句話,怕什么,打不死還不能餓死?兀自笑了起來,眾人看著她這異常的笑,夏暖也不解釋。
那王公公帶著眾人彎腰低頭叫了一聲:“云大人,安好?!?
云涯也還禮,只是沒起身,公公們心中有計較,也不生氣。
那王公公拂塵一擺,掐著一把嗓子似笑非笑:“料想云大人已是知曉了旨意,昨日未曾接旨,今日也就爽快些罷?!?
云涯還沒說話,身邊傳來指節擊扣桌案的聲音,云涯和眾人轉過頭,只見夏暖笑意盈盈,說出來的話卻沒那么客氣了。
夏暖道:“怎么,太后陛下就是這樣教你們禮節的,本郡主一個大活人坐在此處竟成了擺設?”
踏云樓眾一陣緘默,不知夏暖唱的哪出戲。
那王公公也未曾見過小郡主此般,只覺有些違常,一時腦子沒轉過來,竟是帶著眾人彎腰勾著身道:“瞧雜家可是眼瞎,未曾留意郡主,郡主息怒,安好?!?
夏暖叩擊聲一停,王公公眾人起身,以為就此揭過這遭,熟料夏暖翻手一揚,茶杯碎裂,茶水濺了王公公的一下擺。
“你們當本郡主是什么人,打發狗也不是這樣的,洵青,來,念宮規。”
洵青腦子靈光,這宮規當年被逼得背了無數遍,此刻張口就來:“本朝郡主,內侍拜見需行三拜五叩首之禮,外姓郡主可行半禮,夏姓郡主禮不可廢,違者處以掌摑五十,以下犯上言語不敬者處五十大板?!?
這順溜背完,公公們終是都回味過來,這夏暖郡主今日是要替云涯撐腰了。
王公公半輩子看慣眼色的人,當機立斷跪的毫不含糊:“郡主息怒,奴才有罪,求郡主寬恕?!?
李山孫磊次第跪下去,口中話沒有不一樣的。
夏暖輕笑一聲:“怎么,現在認得我了,來了連我都沒認出來,洵青,這是什么,宮規怎么寫的?”
洵青內心暢快道:“乃是蔑視皇族,宮規重者可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