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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有得必有失,井然郡主將夏暖郡主誘到湖邊的時候就該想到,然而她還是照著心意做了,若不約束,再過幾年公主萬一有個什么閃失,可再無人能護著郡主。”
夏清搖了搖頭,倦容滿臉。
夏清道:“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云涯嘲諷一笑,道:“有啊,若是公主愿意,將井然郡主押到安陽王府負荊請罪,再去安陽王府的荷花池落水一遭,安陽王的氣就該消得差不多了。”
夏清嘴唇蠕動,搖頭道:“是了,我這個弟弟,護短的很。”
可是這樣井然的哪里還有什么名聲,以后又有誰敢娶這樣的女子?!!
云涯心知夏清已經被他勸動,抿了口茶水,將木筒放在桌案之上,道:“另一件事,是私事了,還須和長公主私下商議。”
夏清點頭,揮手,下人們退的干干凈凈。
云涯指了指夏清身邊的姑姑,夏清道:“她不礙事。”
云涯道:“我只想和公主兩個人私下說。”
夏清皺眉,還是讓那姑姑下去了,云涯對水東使眼色,水東退下去守在了門口,不讓人接近客廳,夏清抿唇冷笑:“云大人心思縝密。”
云涯笑一收,容色陰沉,神情再也不復溫和。
云涯站起來,對夏清道:“長公主不好奇為何我會幫郡主一把嗎?”
夏清挑眉:“本宮著實好奇。”
云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道:“長公主看不出什么嗎?”
夏清疑惑,仔細看云涯,蹙眉道:“本宮不知你說的什么。”
云涯勾唇道:“難道我和長公主害過的那么多人里,沒有一個相像的?”
夏清被云涯笑得一慫,細細看云涯,捏了捏眉心道:“你這長相,若是本宮害過你什么人,第一眼就認出來了,能等到今日?”
云涯收了那妖邪的笑,將那畫軸從木筒中抽了出來,輕輕打開,里面是一副美人臥榻圖,雖然被修復過,可是依舊可以看出原畫殘破不堪,夏清抬眼看去,畫中美人倒是和云涯有七八分相像。
夏清仔細看了又看,搖頭道:“無甚印象。”
云涯的心沉了沉,抿唇,半晌之后似是認命一般,沙啞嗓子道:“那公主可認得畫此畫的人?”
夏清本來沒注意,被云涯這么一說才細細看,越看越是心驚,再看云涯相貌,只覺得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那唇和井洄還有井然出奇的相似。
夏清將桌上茶杯一拂落地,碎響四起,怒火攻心道:“混賬東西,簡直狼心狗肺!”
云涯也覺得一盆涼水浸到了底,慢慢道:“確實是呢,公主你知道為何我要給你看畫嗎?”
夏清胸口劇烈起伏,瞪著云涯。
云涯自嘲:“我一生審問人無數,什么手法都用過,公主的眼神告訴了我很多……不妨告訴公主,我只追查到殺害我娘的人是長公主府的主子,不過,現在看公主神情,我想,可以確定是誰了。”
夏清臉色青白交加,咬牙恨道:“他倒是聰明。”
云涯道:“還有更讓長公主憤恨的事情呢。”
夏清望著云涯,云涯從懷中慢慢摸出一個煙青色昆侖玉玉扣,道:“長公主還記得罷?”
夏清望著玉扣,神色復雜,手死死緊握,道:“是亡夫故物。”
這玉佩是當年夏清成婚之時她母后親手交給她和車遠的一對,后來和井洄再婚,她并沒有交給井洄,婚后三年有次宗廟祭祀,為了做給先帝看不得已才假意給井洄佩戴了幾日,就那么幾日他就弄丟了,當年……卻不想……夏清咬牙暗恨。
云涯將那玉扣交到夏清手中,略有些不舍道:“這是我師父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唯一的信物,我想,大概是井洄哄騙我娘時隨手給的。如今,物歸原主罷。”
夏清眼眶一紅,道:“怎的,你舍得?”畢竟是他娘的遺物。
云涯將那卷畫慢慢收好,放回木筒之中,道:“自幼喪母也就罷了,今日又得知是生父弒母……”云涯背挺得筆直,嘲諷笑著,“公主覺得我還有那個心把這東西當個寶嗎?”
夏清眼色一冷,問:“你是要認祖歸宗?”
云涯道:“公主高看我了,我不殺了井洄就很好了,認什么祖歸哪門子宗,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誰殺害我娘親而已。至于這件事,就我們二人知道就罷了,我不管公主要用什么手法處置井洄,不過還是別讓駙馬知道我這個兒子,為好。”
“為何?”
云涯回頭給夏清一個極冷的笑:“我手上也有不小的勢力,若是駙馬不開眼哪天要使喚我,我怕他進了踏云樓就別想好好出去。”
夏清渾身一涼,將玉攏在手心,云涯就要走出門,夏清忽然開口道:“這些我都可以當沒發生過,把畫留下。”
這畫是井洄畫的,并且署了井洄的章,夏清想毀了這畫掩蓋這丑聞,無可厚非。
云涯腳步一頓,背對著夏清,面無表情。
“本宮不計較你是誰,把畫留下!”夏清又道。
云涯回身甩手,一枚淬毒的暗器從指間飛出,暗器攜風,將昆侖玉帶卷起,直直釘在夏清背后的墻上,夏清驚叫一聲,急急回頭去看,玉帶釘死在墻上,玉掛在半空,還完好。
而云涯手中第二枚暗器已然就位,只一揮手,那玉就會被擊碎,夏清被逼得半個字都說不出,兩人對峙良久,云涯緩緩收了暗器,往腰間一拂就不知道藏到了哪里,他道:“我退一步,公主也退一步為好。”
夏清胸口劇烈起伏,卻生生說不出一句話。云涯挑眉看夏清半晌,苦澀道:“可憐人。”也不知道說的是誰。
云涯轉身,不急著走,聲音無起伏道:“從此我和公主橋歸橋路歸路,而井然郡主,我亦不會再救第二次,公主好生約束。”
話落大步往外推門而去,夏清一身冷汗,四肢癱軟,難受道:“來人,快來人。”
云涯和水東往外走,身后仆人一直往客廳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