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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這偏僻的寺廟中為舅父一家安放了靈牌,每年清明的時候過來拜祭一番,聊表心意。
廣寂寺年代久遠,十分破敗,
就連殿上的佛像也剝落了金漆,
一片斑駁。佛祖的臉在香煙的繚繞中,有些模糊不清。
沈綠綺跪在那里,想起了當年的衛楚昭,
他的影子似乎也已經開始模糊了。
只有一個少年,那么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轉眼已是四年,山水遠隔,不知歸期。
她嘆了一口氣,喃喃地念道:“舅父、舅母、表兄,你們在天有靈,要保佑長生平安康泰,我不求他富貴騰達,只求他早日歸來,無災無恙。”
沈綠綺跪在那里,拜了半晌,而后起身。
寺里的老僧都是懶懶的,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打盹了。
外頭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微微的風吹了過來,帶著花的香氣。沈綠綺舉目望去,階廊的轉角處有一樹杏花開得正盛。
或許是那杏花的姿態太過動人,沈綠綺起了幾分喜愛。
她走了過去,想折一枝花,但那花枝高了些,她踮起了腳,抬起了手,袖子滑了下來,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嬌嫩若花瓣。
她還沒夠到花枝,有一只手從后面伸了過來,折下了那一枝花。
那是一個男人的手,手掌寬大,骨節分明,虎口處帶著厚厚的繭。
沈綠綺只看了一眼,就將目光移開了,側身避過。
但那男人卻將花伸到了沈綠綺的眼前,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一點笑意:“深山無所有,贈卿一只春。”
那個男人其實并不十分年輕了,他的眉心有些滄桑的痕跡,成熟而穩重,但他看著沈綠綺的眼神,卻如同年輕人那般熱烈。
遠山空翠,禪院深深,墻上有青苔舊影,那一樹杏花婆娑,花下的女子昳麗無儔,美得令人驚嘆,仿佛是用筆墨勾勒出的一幅畫卷,不由他不驚艷。
沈綠綺低頭不語,繞過那男子就想離開。
但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兩個侍衛,擋在了沈綠綺的前面。
那兩個侍衛身形魁梧壯碩,站在那里,一左一右,把路都堵住了。
沈綠綺的臉上淡淡的,沒有什么表情:“此乃佛門之地,先生既有心向佛,想來不是行惡之人,還請先生讓路。”
那男子服色只是尋常,他溫和地笑著,神情間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高傲與尊貴:“這花既已折下,不可辜負,還請姑娘收下。”
那杏花遞了過來,似乎很輕地蹭過了她的臉頰。
一抹羞紅浮上了沈綠綺的粉腮,她比杏花更香艷。她咬著嘴唇,接過了那枝花。
花枝輕顫。
那男人輕輕地揮了揮手。兩個侍衛退開了。
沈綠綺匆匆走了。
她的背影婀娜,細腰纖纖,仿佛不堪一握,不知擁在懷中是如何滋味。那男人想著,露出了一點笑意。
遠遠地看見她把花枝拋下了,那男人走了過去,拾了起來,暗香搖曳,沁人心脾。
“去,跟上她,看看是誰家的女眷。”
“是。”
男人黏著花枝,回到借宿的禪房中。
過了半晌,屬下進來低聲稟告道:“王爺,秦國公來了。”
那男人是周懷憫,高貴的肅王殿下,此刻,他的神情與方才截然不同,冷肅而沉靜,他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
少頃,侍從引著秦國公進來了。
秦國公是個須發皆白的威嚴老者,但在肅王的面前,他卻不由有了一點拘謹。
“老夫給王爺請安了。”
周懷憫只是略一頷首,并不起身,他的態度是傲慢的,但仿佛又是理所當然的。
秦國公不敢有絲毫不悅,只是壓低了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