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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往下想了，不自覺地抓緊了可可的手，大步朝家走去。

自此她的視線再沒離開過孩子，又怕她起疑，一邊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邊暗中觀察。

果然，不管可可在干什么，即便是全神貫注地看書看電視，都會不自覺地痙攣般地眨眼，不到十秒就會清下喉嚨。

可可雖然是個假小子性格，但膚白眼大，睫毛長長的，洋娃娃一樣，走到哪里都有人行注目禮，之前蘇媽說她會長，遺傳了爸爸媽媽的優(yōu)點，蘇景的鼻子小巧秀氣，她卻像了陳西川，鼻梁挺拔，蘇景雖然嘴上謙虛，心里一直挺驕傲的。

可現(xiàn)在，一個原本玉雪可愛的小女孩突然變得怪模怪樣，甚至終身都會這樣，蘇景的心都要碎了。

當天晚上，蘇景失眠了，反復在知乎和天涯刷關于抽動癥的帖子，有成功治愈的案例，也有越來越嚴重發(fā)展到難以收拾的，她越看越心焦，心里像著火了一樣，天快亮的時候才潦草地瞇了一會兒。

第二天，蘇景請假帶可可去看醫(yī)生，兒童醫(yī)院的專家號是從黃牛手里買的，350 元，到這個時候了，錢已經(jīng)不是問題了，她很痛快就轉賬了。

不到醫(yī)院不知道，到了才知道生病的孩子這么多，她娘倆兒從大早上硬等到了十一點，診室里滿當當都是人，連走廊里都擠滿了哭哭啼啼的孩子和滿臉愁云的父母，蘇景哪里見過這個陣勢，越發(fā)煩躁焦慮。

好不容易輪到她們了，老專家眼皮都沒抬，聽蘇景說了兩句就刷刷刷開了幾張單子，讓她領孩子去做各種檢查。

蘇景仔細看了看單子，別的檢查還罷了，居然還要照腦部 ct，而且腦部 ct 還不能當天照，要預約。

她心急如焚，拉著可可去找 ct 室。

ct 室設在六樓，中間要經(jīng)過住院部，病房里的床位滿了，走廊里密密麻麻都是臨時加的床，不同年齡的孩子躺在床上，或吊著藥水，或痛苦地呻吟著，家長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他們旁邊團團轉。

蘇景簡直不忍直視，拖著可可健步如飛，如同在煉獄里穿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 ct 室，醫(yī)生表情冷漠，翻了半天記錄，和她約了下周三檢查。

蘇景唯唯諾諾地應下，正準備帶著可可離開，對方突然輕飄飄來了一句：“記得把孩子的頭發(fā)剃了，要剃光，一根頭發(fā)都不能剩！”

可可眼中頓時流露出驚恐之色，抱著腦袋看向蘇景，小嘴一撇，哇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抽抽，抽抽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蘇景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可可乖巧得異常，在這樣嘈雜的環(huán)境中等到現(xiàn)在卻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想必大人的情緒讓她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她趕緊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哽著聲音哄她：“不怕，不怕，咱不剃頭發(fā)，不檢查!”

她說到做到，抱著可可就往外走，醫(yī)院大廳里都是人，擦肩接踵，跟春運的火車站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