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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佳重重點頭,心想吃個飯好煩,跟審問犯人似的。
“誰帶你去吃的?是煥然嗎?”
“不是他,是……”唐思佳剛要說,對面的鈕藍忙接過話,“來來來,雪柔,別光吃面條吃點菜,嘗嘗這黃瓜,可新鮮了。”
吃過飯,煥然站在廚房里刷碗,白雪柔走了進來,他的側顏被廚房燈光點亮,染著一層光暈,她想起第一次看到他時,他那一副長桿,站在初秋湛藍的天空下,頭頂數十只白鴿,忽閃著翅膀飛向藍天,陽光似乎也被打碎了,像金子一樣落下來,落在煥然清俊的面容還有那身潔白的校服上。
那一刻,白雪柔聽到自己小小的心臟發出“咚”的一聲。那是情竇初開的聲音,也是心動的回響。
“煥然。”
“嗯?”
其實白雪柔并不相信煥然真不知道她已站在廚房門口許久,她打量著他,希望可以尋出一絲屬于“刻意”的蛛絲馬跡,然而她失敗了。走上前去,輕輕伸出手,想要將粘在他鼻梁處的一根白色線頭摘掉,他的頭卻迅速一躲,白雪柔的手將在半空中。
她有點尷尬,只能用微笑化解:“躲什么,我手很臟嗎?”
煥然用手背擦擦鼻子,“沒有,是我臉臟。”
“煥然,明天天氣很好,我們一起去陶然亭好不好?小時候我們總去,你騎車帶著我,還記得嗎?”
“記得。”他低頭刷碗,并不刻意躲避。
“聽鈕藍阿姨說,你明天休息,再帶我去一次好不好?”白雪柔覺得自己看到了機會。
“對不起,我明天得去隆福寺擺攤兒。”
她本以為他還會客套地說一句“以后吧,以后再帶你去。”可是他沒有,刷完碗,他開始洗手。
“煥然,擺攤兒多辛苦,我爸爸已經搬到香港生活,他可以幫你。”
煥然擦干手,看一眼白雪柔,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有手有腳,可以奮斗。再說,我也不喜歡香港,說話聽不懂,跟鳥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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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果走近了一家藥店。
“**%¥¥”營業員熱情地說了一句。
田果撓撓頭,覺得像聽火星語,“不好意思,我是北方來的,聽不太懂廣東話。”
營業員莞爾一笑,換上還算標準的普通話說:“北方的朋友啊,歡迎歡迎,想買點什么?”
“補……補腎的。”煥然總喊腰痛,田果心疼他。
營業員恍然大悟,瞬間秒懂,“有有有,我跟你講噢小妹,要說補品,這條街上沒有誰能蓋過我家,而且保真,說是鹿鞭就肯定是,不想他們用羊鞭跟馬鞭代替,吃完不僅不能補身體,吃多了還會腎虧嘞!”
田果臉紅,心想大哥你能小點聲么?
在大哥熱情的推銷下,田果買了5盒神木鹿鞭補腎丸和5盒宇宙真男人壯陽沖劑。大哥說啦,就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吃完這藥都能飛上天,何況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大哥的暗示,田果懂的,臉紅紅道謝,然后提著塑料袋就跑了出來。
三月的廣州已經開始熱了,田果買了一杯冰鎮檸檬汁坐在路邊一處陰涼地休息,身邊,忽然一個人坐下。
“你……”田果驚訝。
石洋微微一笑,墨鏡摘下來,“怎么,不認識我了?”
幾個月不見,石洋瘦了些許,想必在國外顛簸吃了一點苦,做生意哪有容易的?來到廣州幾天田果就瘦了5斤,何況他在國外一跑就是三個月。本以為石洋是從香港順路來廣州做生意,不想他很直截了當地說:“張莉告訴我你在廣州,然后我就來了。想我嗎?田果。”
田果不語,低頭喝飲料。
“這是什么?”石洋一撇頭,看見田果腳邊一個白色大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有棱有角的。
“沒什么。”田果用腳把袋子往邊上踢踢。
石洋好奇心被勾起來,貓腰伸手拿過塑料袋,嚯!還挺沉,一打開,傻了眼……“你喝?”
田果看她一眼,臉紅了。“……給我家男人。”
石洋眸色一沉,他是有閱歷的男人,自然懂一盒壯陽藥背后的涵義。田果也覺得實話實說很好,她謝謝石洋喜歡她,但是,她愛煥然。
街上車來車往,沒有人開口說話,還說什么呢?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石洋很煩,仿佛這一袋子藥全讓他吃了,五臟六腑燒的疼,把襯衣袖子擄上去,翹起二郎腿,墨鏡一會戴上,一會摘下,眼前的世界也是忽明忽暗。
“你喝飲料么”田果小心翼翼地問。
“不喝!”頓一下,“哪有賣的?”
“我去給你買。”田果顛顛奔向賣冷飲的店鋪,要了一杯冰鎮橙汁。
石洋呼呼喝兩口冷飲,牙齒咬著吸管,這一幕讓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在北京,他想要一個兔爺,但父親不許,說世界上沒有東西天生就屬于你,你要去爭取,甚至用命去換,懂嗎,石洋。父親扔給他一張《蘭亭序》毛筆字帖,說如果今天他臨摹完成,字寫得又漂亮,就給他買一只兔爺。
石洋最討厭寫毛筆字,但也真的很想要兔爺。
那天,他是哭著完成字帖的。筆管上都是他憤怒的牙印。
其實在那兒之前他已經有很多只兔爺了,但惟獨這用淚水和墨水換來的一只保留到了現在,就放在家里的書桌上,每次回家他都會坐在椅子上凝望兔爺許久,多年過去,兔爺身上油彩依舊,五官栩栩如生,它總是笑瞇瞇的看著他,仿佛他的伙伴,仿佛另一個他。遇到田果后,石洋一直想要讓田果見見這只兔爺——她和它,都是讓他全情投入爭取過,所以值得被珍惜,只是沒想過,她真的不屬于自己。
“這么說,你們要結婚了?”石洋掏出一根煙,費了半天勁才點上。
這個問題讓田果很煩躁,沖他勾勾手:“給我一根。”
“什么?”他一愣。
田果不理會,伸手從石洋手里拿過煙盒,掏出一根,剛要點上,石洋說:“等會!”然后拿過她手里已經點燃的打火機,笑道:“你為我點了那么多次煙,今天也讓我為你點一次。”田果一笑,沒拒絕。
使勁抽了兩口煙,田果心中的煩悶才稍稍散去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