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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然臉紅了一下:“嗯。”
“不再考慮別人了?”
煥然沉默一瞬,忽而撓頭笑笑說:“誰也沒她好。”
怎么說呢,25歲的兒子終于有了喜歡的人,終于開竅想到了結婚,做母親的自然高興,但是,愛上的女孩竟然是……“那田果呢,她什么意思?你們倆不會……”
煥然趕緊說:“您別多想,我跟田果還沒挑明。”
所以,兒子現在是單相思了?這到出乎吳珍的預料,田果居然沒看上煥然?她不理解,沒覺兒子有那么差勁。“她到底哪兒好,把你迷成這個樣子……”聯想到之前煥然一次次相親失敗,又看到眼前頹廢失眠的他,吳珍是又心疼又生氣,本來對田果沒那么多偏見,此刻卻忽然像那些惡婆婆似的,對兒媳婦充滿了怨恨。
“媽……”煥然又不好意思了,田果的好,他一個人知道就行,不需要廣而告之。
愛情可不是評選三好生,不是誰性格好品德好,誰就一定收獲美滿愛情。仙女能愛上農夫,王子可以愛上灰姑娘,總之,這是一個毫無規律可言的東西。
吳珍是過來人,明白其中道理,這人一旦付出真心愛上另一個人,刀山火海心甘情愿去趟一趟!她知道兒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不然這么冷的天,一直站在寒風里焦急的等,是為了什么?但吳珍也有自己的條件,“然子,不是媽說話難聽,今天田果可是跟一個男人出去玩了。”
煥然胸口疼一下,“我知道。”
“她到現在可還沒回來呢。”
煥然聽得懂母親的潛臺詞,他也問過自己,如果今天晚上田果不回來,真跟那個石洋在一起了,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如果……
煥然頭疼的厲害。
太晚了,吳珍不想難為兒子,想田果直到現在還沒回家,心里最難受的肯定是煥然,明天一早,胡同里絕對又是一片風言風語,那他兒子算什么?吳珍自認不是一個封建的人,如果沒有今天這檔子事,她可以試著接受田果,田果只是學歷低點,家庭差點,脾氣野了點,但總歸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人還算清白。可如果是在外面跟男人過夜不歸就是不能原諒的事了。再一聯想到之前去秀水,那個叫石洋的男人,他不俗的樣貌與氣質,還有望向田果時,那種過來人都懂的目光……吳珍心里“咯噔”一下,“然子,不是媽封建,但你是我兒子,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之前的咱們都不提,你喜歡田果,你就追去,至于家里這邊,有我替你頂著。”
“媽……”煥然頓覺有一股火在體內燃燒起來。
“但是——”吳珍表情和聲音冷冷的,“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煥然已經迫不及待。
吳珍看著兒子,想你傻不傻啊,在這里空等一晚,人家沒準早就爬到一起……深吸一口氣,她說:“如果今天晚上田果能回來,我就同意你的事,你愿意追她,等她,我都不管,但如果今天她不回來,然子,你記住,只要媽還有一口氣,你們的事,沒戲!”
“媽,田果一定會回來的。”煥然把煙掐了,關上院門。聽了母親的話,他心里反而踏實了。仿佛有一束光劃過身體,讓他終于看清了自己——
就算,她不回來,我……也娶她。
煥然回屋換了一件厚衣裳,然后搬了梯子爬到了屋頂。頭上月朗星疏,他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他裹緊外衣,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瓦礫上。坐在這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隔壁院子。
也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小時候她總惹事,他擔心她被人報復,家里就只有姥姥一人,若真來一幫尋仇的,孤兒寡母哪里抵擋得了?他拿著鐵棍,就像現在這樣,一整夜一整夜坐在屋頂,他不敢睡覺,生怕一閉上眼睛,就被哪個狂徒趁虛而入。
沒有人知道他坐在那里,像一只夜貓,又像一個守護神,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了田果被燈光印在上面的朦朧身影,淺淺的黑色,邊緣毛茸茸的,像一種還未成熟的小動物,然后,黑影動起來,他看到她脫去了外衣,他扭過頭去,臉色發燙,再轉過臉時,屋里已經黑了燈。
她睡了。
好好睡吧,田果,有我在,不會有人傷害你。
田果,你會回來的,對吧?
我等你。
*****
洗了熱水澡,田果正坐在床上擦頭發,忽聽有人敲門。
重生前,田果住在橫店時也常有在半夜敲她的門——不是流氓就是喝多了走錯屋的,那是一段極沒有安全感的日子,出租屋的門又老又破,仿佛就是為犯罪特別創造的,一點抵擋力都沒有。
剛才電話里周燕說“別讓那個男人進你的屋。”其實田果挺想笑的,石洋進她的屋?耍流氓?怎么可能,他又不缺女人。
所以門敲了幾聲,田果都沒搭話,想估計是誰走錯了房間,自己沒必要跟醉鬼掰扯,總之鑰匙打不開門,那人自己就明白走錯屋了。
敲門聲停了兩三秒,然后又響起來,這一次還有石洋低低的聲音:“田果?”
田果沒想到會是他。坐在床上想了幾秒,最終跳下床,走過去打開了屋門——透過小小的一條縫,看走廊里被燈光映亮的石洋,他已經脫了呢子風衣,只穿了黑襯衫與西褲,不過頭發有點濕,像是剛剛洗過,腳上還穿著酒店通用的難看塑料藍拖鞋。
他沒穿襪子,腳還挺白的。
如果只看上半部,石洋風采依舊,如果下半部……好民工啊!
“別笑了。”他微蹙眉頭,看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問:“你洗澡的時候是熱水嗎?”
“是啊。”可熱了呢,差點把頭皮燙掉……
他輕咳一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借我用用,一會兒我就洗完。”
田果愣住,一時間沒明白什么叫“借我用用”。借什么呀?
石洋皮膚白,她注意到他的臉微不可見的紅了一下。然后她明白了。
一切來得太快,周燕的警告悠然在耳邊回響“別讓他進你屋!”,田果把門又往前推了一毫米,“你那屋不能洗嗎?”
“能洗,但是沒熱水。”一提起這事,石洋就想罵人,他細皮嫩肉,雖然生活在南方,但沒有沖涼水澡的習慣,想下樓罵經理一頓,心想你丫給我找的什么房間?連熱水都沒有。不過轉念一想,幸虧田果沒住這里,不然怎么洗?
“先讓我進去,行嗎?”樓道里冷,石洋覺得自己的頭發可能凍住了。
田果猶豫,“……你可以去公共浴池,剛才開車過來,我看見離這里不遠有一家。”
石洋臉色沉一下,對她說:“我不習慣那種地方。”
也對哦,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老的少的一并脫掉衣服泡在池子里,光想想就很讓腐女田果沸騰呢。
但石洋應該不會沸騰,盡管他長了一張總攻大人的臉,但應該不是那個啥。田果知道他有中度潔癖。剛才在茶館喝茶,他用熱水反復燙了杯子三次才開始喝茶,田果當時就想,他干那啥的時候,會不會也把女友先塞進浴缸里仔細沖刷三遍然后再上床?
“阿欠!”終于,在一個紳士形象盡毀的噴嚏后,石洋的忍耐力也耗到了盡頭,“開門。”他冷聲對田果說,更像是命令,“我就洗個澡,洗完我就走,放心,我不在你這里過夜,更沒有逼姑娘親熱的習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