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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道她在笑什么,石洋淡淡瞥她一眼,解釋說:“‘哥’是地位與輩分,與年齡無關。”
田果不傻,江湖上的規矩她當然懂,收住笑認真地對石洋說:“那以后我也管你叫‘哥’吧。”后一想又不對,聽張莉提起過石洋跟她一邊大,今天也是三十三歲,田果才21,十二歲的年齡差叫“哥”不合適。田果決定自降身份,看一眼石洋,笑道:“叫哥委屈您了,以后我叫你石叔好不好?”
石洋眼睛一瞇:“我有那么老?”
“哪里老?”田果捂嘴忍住笑,“剛才不是您說的,‘哥’指的是輩分與地位么。”
她這樣調侃,讓經理與服務員一眾嘴抽,石洋來過舞廳七八回,男的女的都帶來過,除了發小兒,還沒見誰敢這么跟石洋肆無忌憚地說話。
石洋輕撫下巴,似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后對田果說:“你管我叫叔,我沒意見,那你管小浩叫什么?他可是管我叫哥哥的,怎么,叫小叔?”
田果知道石洋這是拿她開涮,白了他一眼說:“小浩是誰?我跟他不熟。”
她裝傻,石洋并不惱,接過經理遞過來的點餐單,淡淡說了一句:“不熟悉沒關系,以后經常跟我出來玩自然就混熟了。”
田果不明白這句話是玩笑的成分多一些還是暗示的成分多一些,仔細想想她決定不回答。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低頭整理衣裙。過一會兒,石洋問她:“晚上吃飯了嗎?”
“還沒。”
“自己看看想吃什么。”他坐過來一些,舉著菜單兩個人一起看。
田果收收裙擺,這樣顯得兩個人之間還有距離,石洋垂眸一笑沒說什么。
菜單是全英文,石洋見她半天不說話就戲謔道:“看的懂嗎?我也可以幫你翻譯。”緊接著,他就收到田果飛過來的“大叔,你好多余”的一個眼神,他握拳輕笑,舉著菜單手往田果面前又送了送,熱心提議:“這里的西冷牛排不錯,大廚是從北京飯店西餐廳挖來的,做的相當地道。”
“是么,那您給我來一份牛排,七分熟,謝謝。”田果抬起頭對經理一笑。
石洋看著她頗為驚訝:“你吃過牛排?”
又暴露了......輕咳一聲,田果躲開石洋的目光,低聲說:“牛排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切薄點兒不就跟老北京炙子烤肉一樣么。”
經理嘴又抽了。姑娘,這完全不一樣好嗎,請你尊重一下牛排!
田果點了一份牛排,薯條和橙汁,也給張莉點了一份一樣的,不過從舞池目前的情況分析張莉似乎不需要用食物補充能量,她腳踩高跟鞋,如一朵火紅的花旋轉在舞池各個角落。田果收回目光,低頭喝橙汁時瞥見石洋的手正輕輕按在腹部。
“您的胃又疼了嗎?”田果還是喜歡稱呼石洋為“您”。
“不疼。”石洋低聲笑笑,手挪開腹部一些,自嘲說:“總是疼,已經變成習慣動作了。”
“平日里工作太忙,總是忘記吃飯吧?”她很了解地問。
“不是。”石洋沉默一瞬,然后才淡淡地說:“我受過一次傷,然后就這樣了。”
田果驚訝:“很嚴重嗎?”
石洋沒說話,目光有一瞬間的暗淡,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開始默默抽起來,眼睛則沒有聚焦地看向舞廳頂棚旋轉閃爍的霓虹燈,他的臉被燈映得忽明忽暗,表情卻始終如一的冷淡,仿若陷入回憶中。
自討了沒趣,田果開始自娛自樂,牛排上來了,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塊輕輕放進嘴巴里,嗯,好吃,真好吃。
“好吃么?”石洋忽然側過頭問。
“嗯。”
“給我嘗嘗。”
田果從邊上拿起一副沒用過的干凈刀叉遞給他。石洋看著她,似乎是在等什么,見她沒反應,就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手里的煙使勁吸兩口扔進煙灰缸,然后接過田果遞上來的刀叉,他俯身,一點一點地切成牛排,認真的模樣就像在做工藝品。切好,他沒吃,而是遞到了田果嘴邊。
“嘗嘗。”他說。
對于這樣有些曖昧的舉動,田果選擇了拒絕,微微一笑:“不了,我自己來就好。”重新拿起自己的刀叉,開始切牛排。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田果,你談過戀愛么?”他像是不經意地問。
“暫時沒有。”
“暫時?”他笑了,“還是第一次聽人這么說。”
田果大口吃著牛排,心里期盼看在她這么餓的份上某人能跳過這個話題。但她的希望落空了,某人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有想過找一個什么樣的男朋友么?”
他專注的目光讓她非常不自在,仿佛有一桿qiang正從后側對準她的腦袋。她緩慢咀嚼著牛排,希望以此來拖延時間,但對方沒有罷手的意思,目光始終定在她臉上,靜靜等待答案。其實,這問題也不難回答,但田果總怕聽到不想聽的,他們認識時間并不長,石洋對她的態度又是忽冷忽熱,她不想誤會什么,更不想把關系搞復雜搞混亂,伴君如伴虎,田果覺得自己跟石洋不要走太近才好。
他們不是一類人,起碼在這個世界不是。
“有想過啊!”她喝一口橙汁,裝作沒心沒肺地樣子笑起來,“但是越想心里越煩,后來索性就不想了,等哪天遇到了估計就知道了,我年紀還小,找對象的事不著急。”
“是么?”他看著忽然變得過分活潑的她,“我也在等。”
“那祝您早日找到!”她沖他舉舉杯子。
石洋淡淡地彎了一下嘴角,眼神卻在這一瞬變得極冷,田果心里沒底,不知說錯什么,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轉過身重新拿起刀叉,正切下一塊,盤子發出“哐當”一聲,側頭一看,正是剛才石洋拿在手里的叉子,牛排還插在上面,絲毫未動。她半回過頭去看他,只見他已經靠在沙發后座上微微閉上了眼睛,一束紅霓虹光從遠處打來,照亮他微蹙的眉頭,視線下移,他的手又輕輕按在了腹部。
直到這時,田果才看清石洋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像是戒指一樣的傷痕。
*****
晚上,石洋先開車送張莉回家。
跳了一晚上,又喝了半瓶法國干紅和三杯雞尾酒,上車前,張莉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直管石洋叫“小六子”。
“六子,我是你舅媽,叫我,叫我啊!”
石洋陰沉著臉,瞅模樣是強忍著怒氣做紳士,替張莉打開了車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