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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跟他說那是買給劉麻子的?”
“說了啊,但他還是要走了,我總不能拒絕,對吧?”說到這里,田果露出一臉無奈。既然皇上來了,我能把禮物送給宰相么?傻子都知道誰說了算。劉麻子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犯不著非要哭著喊著只把禮物送給他。
張莉皺著眉,總覺得這事哪里特別扭,不合乎常理,石洋怎么就突然變得平易近人了?
“咦,你褲兜里的是什么?”撇頭時,張莉看見田果褲兜露出一角銀光閃閃的東西。
“噢,是打火機和煙盒。”田果從兜里掏出來遞給張莉,“我幫他點了一根煙,他臨走時說不要,留給咱們玩了。”
田果多了個心眼,把“我”改成了“我們”。
“喲,zippo的打火機呢!”張莉是老煙民,zippo是什么檔次她自然清楚。然后又把煙盒捏在手里,左瞧瞧,又瞧瞧。“小果兒,這上面印了一個腦袋上長了好幾條蛇的外國妞,真惡心,誰啊?”她搖搖煙盒。
田果看一眼,笑著說:“姐,那是美杜莎。”
“美杜莎?干啥的?”
“希臘神話里的一個女妖,傳說只要跟她對視的人就會變成石像。她原先是一名美麗的少女,后來因惹怒女神雅典娜,所以被下了詛咒。”
“是么?那個雅什么娜的女神也太小心眼了,好歹是個神仙!”張莉看著煙盒上的美杜莎,半是嗔怪半是埋怨地說。過了會兒,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那個石洋也夠奇怪的,一個大老爺們買個煙盒上居然印了一位大美女,哎小果兒,這外國妞帶在身邊是不是能辟邪?就跟關公關老爺似的?”
田果仰頭笑,覺得張莉聯想力真豐富,美杜莎可是惡神,哪里能跟揮舞大刀正氣十足的關老爺相比?“姐,我也不抽煙,煙盒和打火機你都留著吧。”畢竟是重生來的,田果壓根沒覺這兩樣東西有啥可稀罕,若是換成人民幣還差不多。
張莉頗有深意地看了田果一眼,“你真不要?”
“不要。”
張莉搖搖手里的煙盒,“你知道這是什么做的?”
田果想也不想地答,“鐵做的唄。”
“傻帽!”張莉笑罵她一句,“這他媽是純銀的!”把煙盒往行軍床上一扔,“拿著吧,石大少爺的一番心意,我要打火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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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立秋,四九城連下了三天大雨,轉眼秋意漸濃。
煥然一大早就把鴿子籠打開,讓躲在窩里憋了三天三夜的小家伙們趕緊飛出去透透氣。雨過天晴,一揚起頭,天藍得讓人幾乎眩暈。小鴿子們成群結隊沖向碧藍的天空,展開翅膀繞著鈕家的四合院盤圈飛舞。
鴿哨兒在寂靜的胡同里發出“嗡嗡”的響聲。
煥然舉一根長竹桿子,指揮鴿子們往遠處飛去。這時,隔壁院子有了動靜,田果端著一盆臟衣服走了出來。
已經立秋了,又剛下過雨,清晨的溫度絕不超過15°,可田果就穿了一件白襯衫外加一個超短褲,腳下則踩了一雙橘黃色的小拖鞋。她的腿白皙修長,被晨曦一照,泛出微微淡金色的光,腿一動,那光線也跟著移動,晃得房頂上的煥然一陣眩暈。
“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低聲輕唱,月下的花兒都如夢......”田果是沒看見房頂上的鈕煥然,把洗衣盆往水池子一放,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衣服。
記憶中,這還是煥然第一次聽見田果唱流行歌曲,上一次聽見還是田果小時候,坐在胡同口的門墩上,唱兒歌“水妞兒水妞兒,先出犄角后出頭。”那是一個挺無聊的下午,天氣比現在熱,胡同里也像今天這么安靜,70年末,戲校關門了,老師都被趕去農村勞動,煥然無所事事,就這么一直坐在離田果不遠的石墩子上,聽這丫頭跟錄音帶似的,唱了幾十遍《水妞兒》,等晚上回家時,煥然都出現幻聽了,做夢都是穿著碎花布褂子的田果坐在門墩上唱兒歌。那也是煥然第一次夢見她。
后來的十幾年里,田果時不時地就會來煥然的夢里闖一闖。
現實中她一點一點長大,而夢境中,她卻時而少女,時而成熟,有時是梳著兩條麻花辮一臉天真無邪的小丫頭,有時又踩著高跟涼鞋從胡同口一直搖搖擺擺地走過來,細腰如風中柳條,在陽光中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
自從那天在秀水不歡而散,煥然也有好幾天沒見到田果了,最后一次看到她,還是在伏天里,末伏第一天,中午,太陽火辣辣,整條胡同像著了一把隱秘的火,那天還是周末,煥然拿了幾瓶啤酒和小菜,與蝌蚪徐強幾人坐在自家門前的板車上邊喝酒邊聊天,胡同里靜悄悄,只有幾人插科打諢的笑聲。就在這時,田果從胡同口晃蕩晃蕩地走了過來。
她,穿一件水米分色柔絲連衣紗裙,系帶白色高跟鞋,臉上架一副大墨鏡,頭發隨意披散,一直垂下來,輕撫在那纖纖細腰上。裙子很短,很飄,她一走,淡米分的裙擺隨之搖曳,還有那白皙修長的兩條腿,跟兩條光帶似的,在胡同里一晃一晃,晃得他們這群臭老爺們同時失語。
“然哥,小果兒好像比上個月又漂亮了!”蝌蚪抬手擦一下嘴角,不知是啤酒還是哈喇子。
煥然沒說話,點起一根煙目光緊緊跟隨那抹靚麗的身影,他不想看啊,但根本控制不住,田果手里仿佛有一根線,牽引著他的目光和思維。那天,他拿煙的手一直微微顫抖,晚上就夢到了她。
她,從遠處走來,裙擺被風吹起,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腿,還有......
煥然沒見過女人那玩意兒,所以后來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他只知道夢里那個女人是該死的米田果!
醒來時更糗,一抹褲子,靠!濕了!
☆、第069章
院子里,田果一邊搖頭晃腦地哼著歌,一邊歡快地洗著衣服,天氣是有些涼,水也涼,但田果想趁著夏天還沒走再多美幾天,一場秋雨一場寒,估計再來幾場雨,這裙子和短褲就真沒法穿了。至于某站在某個屋頂正偷瞄自己的家伙,田果暫時沒心思理會。
看就看唄!用不用借你一臺望遠鏡?你個沒見過世面的老處/男!
煥然承認,田果是變漂亮了,且一天比一天漂亮有味道。但這衣服似乎也一天比一天穿的少。那天起碼是一條裙子,還算件衣服,今天穿的這是啥?短褲還是內/褲?那么短,那么短......就比襯衫邊緣長了一點點,剛好把屁股包住,如果再短一點......煥然忽然全身發燙,呼吸開始變困難。
他揚起望向天空,然后湛藍的天空就出現了田果。
真是陰魂不散啊!他使勁搖搖頭,想要將某個人甩出腦袋。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煥然都快甩到口吐白沫了,田果兩條大長腿已然在他腦海里晃啊晃。還有渾圓翹翹的小屁股,曲線那叫一個玲瓏,一點不比電影里的外國妞兒差.......
煥然的視線再一起調轉方向,從天空,鴿子,灰色的屋頂,紅色的磚墻,茂密的海棠樹,最終又落在了田果曼妙的身姿上,她洗著盆里的衣服,細腰輕彎,梳起的馬尾隨著身體的晃動而一甩一甩,煥然閉了下眼睛,腦袋暈乎乎的,有種要被催眠的感覺。
此刻,他很生氣也很擔憂,劉長江可是住那個院子的,萬一出來看見田果......不行不行,他要去阻止劉長江,他要把田果推進屋子里。
“啊!”隨著一聲慘叫,煥然從屋頂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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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莉從來都是說干啥就干啥的人,風風火火誰也擋不住!九月初,她就報了一個導游培訓班,再加上之前沒有學完的英語,這個攤位幾乎變成田果一人的了,休息日幾乎從早忙到晚,平日里下了班就得趕緊從理發店坐車趕到秀水。
有一天剛從公交車走下來,身后忽然有人按喇叭。回頭一看,竟是石洋。
從那日一別,田果也有一個多月沒看見他了,本以為再看見這位爺得在明年。沒想到這么快又遇見了。
“您好,石先生。”
這一個月,田果過得極舒坦,麻煩事一件沒碰著,劉麻子對她說話都比從前客氣了。所以田果打心眼里挺感激石洋的。不管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舉動讓田果避免了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