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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真是熱的要死,煥然煩躁,在臉盆里快速洗了手,帶著點怒氣對田果說:“那你趕緊刷碗,刷碗晚一起去胡同口的小賣部?!?
田果有點沒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指責:“不是要幫我刷碗嗎?”
“煙癮犯了?!彼^也不回地說。
刷完碗,田果跟姥姥說了一聲,就跟著鈕煥然去了胡同口的小賣部。
天氣熱了,來買冰棍和酸奶的人把不大的小賣部圍個水泄不通。
“在這兒等著?!睙ㄈ徊幌胱屘锕谌巳豪飻D來擠去,這夏天穿的都少,擠來擠去的不好......他個子高,力氣也大,幾步就擠到了小賣部窗口,老板認識他,笑瞇瞇地招呼道:“喲,煥然啊,來點什么?”
“有北冰洋新出的奶油冰棍嗎?”
“有——”老板拖了個長音,打開蓋著棉盛滿冰棍的小木箱子,“今天剛到的貨,要什么口味?草莓,原味,還是香草?”
“香草是啥?”煥然沒聽說過這口味。
老板雞賊道:“不知道就嘗一嘗嘛,據說是外國人愛吃的口味?!?
外國人都口味重......煥然莫名想起了以前在工友家看的那些勁爆的外國騙子,那外國女人咋穿著內衣就跑大街上去了呢!想了想還是覺得草莓比較適合他這個純正的中國漢子,再說,田果也愛吃嘛。把錢包掏出來,對老板說:“來兩根草莓的吧?!?
吃冰棍時,田果的表情就像一瞬間成了仙。煥然覺得好笑,心想不就一根冰棍么,兩個人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繞著別的胡同開始遛彎。
“好吃嗎?”他問。
“好吃??!”
“比你跟那個什么張揚一起吃的好嗎?”他像個孩子似的忽然矯情起來。
田果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咋回事???冰棍跟冰棍還能有啥區別,難道我手里這根是假冒產品?
“都是一個廠出的,沒什么區別。”她謹慎地說。
“噢......”他低低應了一聲。
田果舔舔粘在嘴唇上的奶油,看了看煥然,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不過,我自己覺得現在手里這個更好吃,感覺......草莓味兒更濃,估計不是一條生產線出來的吧?!?
煥然撲哧笑了,他就夠傻了,沒想到田果更傻,這是再安慰他這個花錢請客做東的人么?
跳出冰棍話題,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北極閣九條。前方挺熱鬧,五六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正圍在那里玩臺球。
其中一個是蝌蚪。
天空還沒完全黑下來,蝌蚪一抬頭就看到了鈕煥然,再往邊上一看竟然是米田果就更加覺得神奇。
這兩人啥時候跑到一起去了?有情況呢還是有情況呢!
“然哥!”他興高采烈地揮了揮手。
☆、第046章
在北極閣這幾條胡同,沒有幾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不曉得鈕煥然的大名,也沒人不知道米田果是誰。
一正一邪,煥然哥來,他們當然歡迎,至于那個米田果么.......
幾個人咧咧嘴,除了蝌蚪,都是一副戒備的模樣,其中一個頭發略長的用胳膊肘統統身旁穿花襯衫的,低聲說:“他們倆怎么一塊來了?有年頭沒看見米田果了,聽說前幾天她還沒抓進去了,不知改造的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花襯衫撇撇嘴,看米田果走近,手不自覺的往后腦袋上摸,小時候他就是隨手扯了扯米田果的麻花辮,結果被對方提著磚頭滿胡同打啊。他是男生,跑得快,結果追不上的米田果一磚頭飛過來,直接拍在他的后腦瓜子上。
往事不堪回首,之后的幾年花襯衫都不敢再往北極閣二條那邊去了,生怕遇到小閻王米田果,今天也是,看見她一步一步走過來,花襯衫心里是恐懼的,田果手里拿的是冰棍,可他卻覺得像磚頭??浚樀醚劬Χ伎椿耍?
雖然心里害怕,但花襯衫嘴上不饒人,用輕蔑的口吻對同伴說:“瞧她穿那衣服,哪像個改過自新的良家婦女?別看她在局子里呆了幾天,絕對換湯不換藥,還是那個臭德行!”
他話語未落,田果已然走近,路燈亮了,微微的一層黃光映著她飽滿白皙的臉龐,像掛在樹上剛成熟的水蜜桃,一掐一汪水的樣子?;ㄒr衫看呆了,都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話放在田果身上一點都不假。
這么多年過去,小丫頭片子還是那么漂亮啊......
就在小青年們心懷鬼胎打量田果的時候,田果也在打量他們。呦喝,都是老熟人哈。她的目光挨個掃過每個人,記憶也隨之涌進大腦。
曾經用板磚干歇了這人的腦袋,曾經用棍子劃傷了那人的手臂,曾經......田果咽口唾沫,想曾經的米田果還真是一位體力充沛又心懷正義的傲嬌少女啊!今兒如果不是鈕煥然跟著,現在的自己算是誤入狼窩吧?
冤家宜解不宜結,想著若是以后做生意,眼前這幾位小年輕興許都是自己的潛在客戶,田果揚起臉龐對著他們露出一抹純良無害的笑。
結果,幾位小年輕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目光中閃爍著微弱的恐懼,記憶告訴他們,當初挨揍前,田果也是這么笑的......
陰險,極其的陰險!
“然哥,你不是明天才回來么,我還說帶著長江跟徐強去長途站接你呢!”蝌蚪勤快地搬過來一把椅子。
他的熱情也打破了剛才兩撥人微妙的尷尬,幾個小年輕沒搭理田果,是不敢搭理,只對著鈕煥然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煥然哥?!?
煥然微微頷首,一副大哥的樣子。
這時,蝌蚪又搬了一把椅子過來,示意田果:“坐吧?!?
“謝謝。”田果對他甜甜一笑,剛坐下后,就發現旁邊的鈕煥然把凳子往她這邊挪了挪,凳子挨的很近,他一屁股坐在上面。
蝌蚪問:“煥然哥,我們剛開了一局,你玩不玩?”
煥然吃著冰棍:“再說吧,等吃完冰棍的。對了,這幾個臺球桌是不是呂胖子買的?”一直聽蝌蚪還有長江說呂胖子開了一個臺球廳,但煥然平日里太忙,還沒來過。
“是呂胖子的!”蝌蚪說。
煥然看了一眼田果,欲言又止的樣子,轉頭又問蝌蚪:“他人呢?”
“吃飯去了,就在五條新開的那個回民炒疙瘩店,一會兒就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