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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男廁所頓時笑成一團,徐強嚷道:“我cao那邊誰啊,中午吃什么啦,放屁跟放炸彈似的!”
蝌蚪嚷道:“差點給你蝌蚪爺爺崩坑里去!”然后又是一陣壞笑聲。
楊曉紅跟沒事人似的提著褲子走了。路過田果身前時,還故意躲了兩下腳。
塵土飛起來。
田果沒搭理她,剛重生三天,她有好多事還沒整明白,沒工夫跟這種無聊的已婚婦女較勁。但是她記住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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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紅走出女廁所時,蝌蚪徐強一幫人正坐在不遠處的板車上往女廁所這邊看。見她出來了,就壞笑著問:“紅姐,剛才是你放的屁么?”
“不是。”她面不改色。
蝌蚪:“真不是?”
“騙你干啥!”楊曉紅作勢要打蝌蚪腦袋。
蝌蚪嘻嘻哈哈地躲過,又問:“那是誰啊?我cao,真夠響的,隔壁幾條胡同估計都能聽見。”
“豈止是隔壁胡同,整個四九城都震了。”徐強笑著說。“這人估計中午是吃了炸彈沫子,要不然怎能放這么大的一個響屁!再大點能把我家玻璃震碎了。”
幾個人正調侃著,田果一身素衣溜溜達達地從女廁所走了出來。楊曉紅回身看著她,眼中那股恨勁又出來了,再回過頭去時壓低嗓音對蝌蚪他們說:“你們不是要找放屁的人么,我告訴你們,這人出來了,喏——”偷偷指田果,“趕緊問問吧,問她中午吃了什么。我還有事,先走了。”
“紅姐慢走啊。”幾個半大小子嘻哈應著,隨后將視線一同對準漸漸走進的田果。
☆、第003章
“北極閣二條”是從東到西修建的一條胡同。東邊連接“北極閣三條”,西邊連接另一條胡同“草場一條”。長約六七百米,寬約五六米,三十幾處院落,一百多戶人家。
胡同里種著十幾課槐樹和垂柳,一到盛夏沿墻邊一溜陰涼小地。搬一個馬扎兒坐在那兒,乘涼聊天舒爽的很。
四九城胡同多,多如牛毛,從天空俯瞰就像一張整齊劃一的大棋盤。北極閣只是其中一條,不起眼,但歷史悠久,最早屬八旗中的正白旗管,晚晴時還作過兵器營。
鈕家祖上就是管理這些兵器的頭頭。
聽說在鈕家最鼎盛時期,胡同里好幾處院落還是他家的私人馬房。
其實北極閣最早也不叫北極閣,改名是因為老著火,幾場火里,就數民國初年那場火燒得最大,火光沖天幾乎燒掉半條胡同,嚇得大總統以為八國聯軍又殺回來了,躲在總統府里好幾天沒敢出門。
但是誰苦也不如當地居民苦,辛辛苦苦勞累一年積攢的東西,一把火就燒沒了。沒辦法,大家只好把希望托付于迷信,花重金從外地請來一位風水先生。
先生用羅盤在胡同里來回走三遍,仔細看了看后說,“這地方火旺,疑是當年太上老君煉丹時,爐子不小心掉下來一粒火星惹的禍,要想治它,得用極陰極冷的名字壓一下。”想了想,他起了“北極閣”這么一個冰天雪地的名字。
也是神奇,自從改名“北極閣”,這片胡同就再也沒“走過水”,從民國一直安穩到了現在。
七十年代后,陸續有其他地方的居民搬到這里,大多是因為工作調動,有遠郊也有外地,像丫蛋家就是隨在制衣廠工作的父親從河北搬來。
不過總體講北極閣還是原住民最多。比如鈕煥然,蝌蚪,徐強這樣的,從爺爺輩起就一直住在這里。田果家也算老居民,但何時搬來的不知道,估計跟蝌蚪家差不多,六十年代初吧,反正比鈕煥然家晚。
早春二月,胡同里的槐樹和柳樹還沒發芽,風帶著涼意,似小刀,吹在臉上癢癢的還有一點疼。
田果穿著一件從秀水淘來的白色粗線羊絨毛衣和水洗藍的喇叭牛仔褲,她個高,腿長,穿這種喇叭褲再合適不過,遠觀近看都非常歐美。她長發如瀑,表情淡淡,趿拉著一雙布拖鞋逆著夕陽慢慢悠悠往院門口走,夕陽映在她身上,像破了一層涼水,覺不出暖意,但冷得帶勁。
蝌蚪蹲在板車上,眼睛時大時小,只為把田果看的更仔細。
徐強跟劉長江等人則是斜靠在板車旁的紅磚墻上,手擱在棉襖兜里取暖,但越捂越冷,可身體里很熱。
紅墻磚里面就是鈕煥然家,這房在79年翻新過一次,但屋頂瓦片還是用老的,據說是當年修建恭親王府剩下的材料給了這里,瓦從琉璃廠出,結實耐用的很。潑層水,再掃一掃,陽光一照,泛著油光,跟新的一樣。
其實這輛板車也是鈕家的。新換的車座兒和鏈子在夕陽里映得黑紅發亮,板車也沒上鎖,堂而皇之地擺在胡同里,誰愛用誰用,拉煤拉白菜拉家具都行,鈕家也不計較,只要用時知會一聲就行。
如此大方,似乎有那么點顯擺的意思。
春寒料峭,徐強用棉襖袖子擦擦鼻涕,然后胳膊肘捅蝌蚪一下,低聲問:“哎你說,田果穿這么少她冷不?咋啥時候見她都不穿棉襖呢?就幾件毛衣來回的換。”視線下移,鼻涕又流出來,狠狠擦一把,“還有,你看她那褲腿,那么細,估計里面連毛褲都沒穿吧?”
蝌蚪斜睨他,冷哼一聲,壞笑道:“行啊,徐強,你丫觀察得夠仔細的!哥兒幾個誰都沒注意她腿,就你注意她腿了。呵,說實話吧,到底啥時候看上她的?是不是晚上睡不著覺還扒她家窗戶去了?用不用蝌蚪哥給你保媒?”
那個年代,十□□歲的男孩對男女之事最感興趣,但又最羞于啟齒。因為電視節目少,學校里又不講解生理衛生,談xing色變,所以半大小子們只能通過幻想和說一些不入耳的下流話來表達心中那份對女性的渴望。
或者說是欲望。
因為不能說不能講更不能做,極度的壓抑讓他們一個個看起來像走火入魔。估計再壓抑點,就離揮刀自宮不遠了。
“去你大爺的!”在眾人哄笑聲中,徐強紅著臉使勁推了蝌蚪一把,往地上啐口唾沫,道:“別瞎胡嘞了,告訴你,這條胡同我就是看上隔壁傻妞,也不會看上她!”
“她咋了?”一個新搬來的小男孩問。
徐強憤憤的,居高臨下唾棄:“她米田果不是什么好姑娘,男女關系不清!”
蝌蚪趴在板車上笑,覺得徐強特二,“哎呦喲,瞧你那傻b樣,就跟米田果能看上你似的!”
徐強臉憋通紅,一步躥過去把蝌蚪壓在板車上就是一頓狂揍。蝌蚪也不含糊,身板雖瘦,但勝在胳膊長,而徐強也不胖,兩人正跟螳螂似的扭打在一起時,米田果已經悠悠地走到他們身旁。
她身上有股香氣,似花香,似水果香。
一陣風起,香味順風飄進幾個半大小子的身體里,挑得每個人神經一緊,蝌蚪從板車上大頭朝下摔到地面。反應過來后才發現自己正撲在田果花布拖鞋旁。
花布紅米分黃相見,她腳小,被布拖鞋裹著,看著跟兩朵小花似的。
這拖鞋是米田果的姥姥做的,整整做了7天,繡工精細,正經的蘇繡底子,看起來像藝術品,從鞋幫到鞋面就一個詞“講究。”
蝌蚪看著那鞋,那雙小腳,一時有些呆。是徐強一把將他撈了起來,順道調侃田果:“哎田果,剛才女廁所的那個響屁是你放的嗎?”
眾人哄笑。蝌蚪撣撣身上的土,笑得最大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