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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諾里斯吃了點東西, 天微微亮就騎馬出發(fā)了,帶了國王的一枚祖母綠戒指作為信物。
他非常忠于國王,并且希望國王每日都開心、快活。在他看來,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法國的弗朗索瓦一世國王就有一位深發(fā)色的夏多布里昂伯爵夫人——朗索瓦絲·德·法克斯, 充當(dāng)他的正式情婦;西班牙查理五世國王據(jù)說也有不止一個私生子。
作為“國王的甜心”肯定要是甜的, 而不是讓選中了她的人深受其苦。亨利八世無疑選擇的是一種苦酒, 既懲罰了自己,他身邊的人也跟著受苦。
在他看來,亨利國王的問題就是太偏執(zhí),但凡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一定要得到。其實, 宮廷中等待國王青睞的淑女有太多, 沒必要非瑪麗·博林莫屬。
但他轉(zhuǎn)念又一想, 這種退而求其次的想法,只是他們這種普通人的想法。亨利是國王,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得手。而且,這么多年大家也用一致的行動,為他灌輸了這樣一種信念,那就是只要是國王的愿望, 大家都會竭盡全力地滿足他。
托馬斯·博林爵士應(yīng)該會懲罰瑪麗吧!也許會關(guān)禁閉,或者不再給她買漂亮的禮服和最新流行的花邊。
把這枚戒指交給托馬斯·博林, 交代他, 不要對瑪麗實施任何懲罰, 這是國王不希望看到的。
然后, 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對方聽到這個消息, 肯定會喜出望外,同時對自己的到來充滿感激。賄賂是肯定有的,博林家一向有眼色。然后他們就可以等著國王的怒火徹底熄滅時,尋找一個合適的機(jī)會,重新回到宮廷。
這就是亨利·諾里斯以為的任務(wù)。
他很疲倦,連日的奔波和缺乏睡眠,使他根本騎不快。所以,當(dāng)他終于來到了赫弗,得知瑪麗·博林并不在家中,而是在威爾特郡的一家女修道院時,他決定攜喬治·博林一起回宮,告訴亨利八世這個消息、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但是他希望去威爾特郡修道院的差事,就不要再落在自己的頭上了。
*
喬治·博林在趕往圣喬治女修道院之前,先匆忙給父親寫了一封短信:
信中有兩點內(nèi)容:一是國王命令瑪麗·博林立即恢復(fù)對宮廷的服務(wù);二是國王指定倫敦的達(dá)勒姆府作為瑪麗的私邸,宮中的一些侍女,比如安妮·博林、簡·帕克、瑪格麗特·懷亞特等……都可以作為她的女伴,和她一起生活在那里。
喬治無法在信中告訴父親的是,亨利八世一聽說瑪麗被家人送入了修道院,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就仿佛在害怕,瑪麗已經(jīng)徹底發(fā)了愿、剃了發(fā)、成為了一名基督的新娘,再也不會回到俗世中。
國王的樣子像是受到了重?fù)簦钡铰牭剿f姊姊只是作為客人在修道院時,他的臉上才恢復(fù)了血色。
喬治·博林差人把信盡快送回赫弗,他自己按國王的指使,直接去圣喬治女修道院接瑪麗回宮。
他原本以為,國王肯召瑪麗回宮,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了;說明國王原諒了瑪麗,然后博林家會被寬恕也是早晚的事了。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國王竟賜予了瑪麗單獨一座府邸居住。
這意味著什么,他不太能看明白。首先,不用說,國王會負(fù)責(zé)達(dá)勒姆府的所有開銷;其次,瑪麗不必再作為王后的侍女、履行侍女的職責(zé),雖然服侍王后也是很輕松、很簡單的差事;而且她可以擁有自己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