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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乍暖約了第二天一起去看資格本消息公布的時間后，月渺獨自回到了家中。

她赤腳踩上毛絨絨的地毯，才真正有了回家的實感。未受治療前她總覺得自己家中陌生，習(xí)慣也總是停留在青城的時候，甚至有段時間還想不起來一些儀器的操作。不過現(xiàn)在她感覺好多了。

感應(yīng)燈逐步亮起，她停在了浴室的門前。昨晚回來時主系統(tǒng)的提示讓她手足無措，情急之下才做了草率的選擇，現(xiàn)在，她要進去面對她的后果。

昨天夜晚，在被扣除一條生命和相應(yīng)積分后，主系統(tǒng)提示檢查到了額外生命體存在她的身體里，由于生父的非人屬性所以可以被主動移出體外，簡而言之就是被當(dāng)做debuff清理。她當(dāng)時的思維還停留在蘇渺的階段，占據(jù)上峰的母性讓她毫不遲疑選擇了【否】。那時她想，她已經(jīng)失去了兩個孩子，不能再失去第叁個。

但是在做完選擇后不久，當(dāng)過往的理智找回時，她又后悔了。她實在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要經(jīng)歷這看不到盡頭的副本攻略，哪怕ta不是人類。這也是許多女玩家的選擇不生育的原因，一是因為缺乏時間照顧，而是因為不想讓悲劇延續(xù)。

所以她隨后選擇自己將ta取出來。

過程太過痛苦，她很害怕，一直在掉軟弱的眼淚，直到那顆尚帶著余溫的潔白的卵被取出。她沖干凈上面附著的血與粘液后將其放在了獨角獸絨羽墊上，然后伏在它旁邊，默默感受著蛋殼表面的溫度一點點變涼、感受著里面躁動的生命歸于平靜。

直至虛無。

她在流鱷魚的眼淚。

因她是始作俑者。

現(xiàn)在，在顧左佑的精神治療下，她覺得她有勇氣面對被她留在浴室里的東西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浴室門。

映入眼簾的，是不再潔白的絨羽軟墊。

本來放置在上面的死卵像是被什么硫磺般的物質(zhì)腐化過一樣融去了大半，于是里面鮮紅的碎肉、淺粉的羽根和斷裂的骨頭全部溢了出來，腐朽惡臭的物質(zhì)將下面的絨羽毯染得斑駁，部分黑水甚至漫延到了晶石地板上。

月渺此刻突然清晰地意識到了死亡。

由她一手造成。

她難以抑制地想起之前主系統(tǒng)檢測到ta時對ta的評語：

【？？的卵】：繼承了？？血脈的孩子。不論你如何選擇，在這冷酷的世界里，ta都會永遠愛你。

而她做了什么？

一股強烈的作嘔感涌上她的喉間，她沖出了浴室，在盥洗間的水池里劇烈地嘔吐，又因為長期的未進食導(dǎo)致她只能嘔出酸液和清水。

似乎顧左佑的治療也沒有很好抑制她多余的情感。她此刻淚流滿面，滿腦子都是那句‘ta會永遠愛你。’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她感到臉頰滾燙、胸口生疼，然后又因呼吸過度而眼冒白光。

她撐在水池邊喘息。

亦或是在懺悔。

……

過了許久，她突然感到有什么冰涼又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她的臉。

她起初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直到柔軟的觸感再次出現(xiàn)。

她睜開眼睛看向鏡子，是一只粉色的像是年糕一樣的水母狀生物在努力貼上她的臉。

一個想法在她心里產(chǎn)生。

她看向那個小東西，將手指點在它軟軟的傘帽上，它立刻伸出觸須，纏住了她的手指。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