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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明兒就混上你們船,出海去看看,”靳云驍嗤笑一聲,“誰稀罕你的船。先管好自己吧,西洋話說順了沒?那沈知弈也是武將出身,看上去不像是個西洋話學得快的。”
宋吟秋在心中默默反駁,沈知弈分明學得很快。她前些日子才發現,在北疆任職三年,沈知弈竟是連北狄話都學了。
而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西洋話學到現在都只會講幾句客套話。
宋吟秋一想到這事兒就頭疼。二人的腳印在沙灘上印出可長一串,宋吟秋回頭看時,身后的漁民拉著一張碩大的網,上邊果子似的結滿了魚。
她從未出過海。
但回過神來,靳云驍已經走出很遠。宋吟秋回過神來,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遠方。
很多年后,她聽說和親北狄的公主聰慧過人,很快學會了北狄話不說,還與北狄國師一道勸著北狄與大夏簽了好幾十年的互市協議,從此兩族友好相交,邊境和睦,再無戰事。
不過此后那國師竟也銷聲匿跡,倒也算是一樁奇事。
這件事本夾在朝廷寄來的公文中,宋吟辰每隔一年就要將朝中大事一并給她敘寫一遍,似乎是怕她日后回了大夏,卻摸不清天下形勢。這信上用了皇帝的朱批,還蓋了宋吟辰的私章,夾在七七八八的信件中一眼就能辨出,宋吟秋原是不看的。
也就沈知弈任勞任怨地每一封信都拆開瀏覽一遍。
他說起這事時,宋吟秋正給小院柵欄外的薔薇澆水,順口應了那挺好。
“與我何干?”
“北狄原本的國師去年歿了,”沈知弈就猜到宋吟秋定然不會分神來記這些瑣碎之事,“新立的——就是后來失蹤的那位國師,是個漢人。”
“漢人?”宋吟秋詫異道。
“是,北狄一向以強為尊,并不顧出身,”沈知弈頓了片刻,方道,“皇上說,北狄新一任國師的私章,能夠辨出漢書的‘云’字。”
宋吟秋倒是愣了一下,方道:“是么。”
他富有一身才學,卻空無凌云志向。
只好渡盡平生風流,也做得閑云野鶴歸去。
第70章 番外三 光風霽月
宋吟秋早還在南疆隨韓暮求學之時,尚不知大梁手握傳國玉璽,便就日后稱帝之事對韓暮有過請教。
“《尚書》有言:‘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宋吟秋為太傅添了茶,她向來于禮數處挑不出差池,“既是父為陽,母為陰,陰陽相合方以化生萬物。而皇上身為男子統領前朝,皇后位居后宮母儀天下,豈不有悖‘天子為民父母’一說,此為何解?”
韓暮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大抵是頭一回被問這樣違背祖宗倫理的問題。奈何他雖為太子太傅,卻一直未能將宋吟秋收入門下。二人的相處一直是介于算不上師徒也算不上君臣的尷尬關系,宋吟秋能提出這樣的問題,也還算合她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