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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zhàn)——”
周長青在硝煙中朗聲笑道:
“痛快!”
這一夜,北疆最終還是守住了。
——以慘痛的代價。
東方天既白之時,天公作美,狂風(fēng)兀地改了方向。東南方吹來的颶風(fēng)裹著半空中的冰雪直向著北狄人的口鼻猛灌。大抵是廝殺了一夜,雙方都已耗盡了體力。北疆的少年士兵疲憊地?fù)]著刀,卻恍然聽見了草原上的號角聲。
那不是大夏的軍令。
鳴金收兵。
他的戰(zhàn)馬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他僅憑雙腿站著,不過憑著運氣活了下來。
戰(zhàn)場上剩下的人稀稀落落,雙方都已殺紅了眼。聽見號角聲,好歹是尋回了一絲清明。傷得輕的狄人搖晃著后退,傷重的勉強退了兩步,被大夏的士兵惡狠狠撲上去補了刀。
可他連半步也撐不動了,他疲倦地跪倒在地,不知為何哽咽起來,低聲道:“守住了……我們贏了……守住了……”
他察覺到眼前一片深色的陰影,抬頭看時,卻是一匹高大的戰(zhàn)馬。他認(rèn)出了戰(zhàn)馬上的人,那是北疆的主將,他曾在軍營中遠(yuǎn)遠(yuǎn)見過。
“將軍……我們,守住了?”他下意識地道。
“……嗯。”沈知弈低低地回了一句,他垂頭看向少年被血和灰塵蒙得面目全非的臉,那張臉逐漸模糊,成了雪地中不起眼的一塊斑點。
少年猝不及防與沈知弈對上目光,然而對方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感情。他一驚,輕聲又喊了一句:“將軍?”
下一刻,那個身影卻忽然從馬上墜下。
少年瞬間瞪大了雙眼,隔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地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沈知弈的戰(zhàn)馬察覺到主人的突然墜落,往后退了半步,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它前腳在地上跺了幾下,后腿蜷起,半跪在冰冷刺骨的雪中,用頭輕輕地推著主人的身體,蹭了滿臉血水和淤泥。
少年顫巍巍伸出手,試探出將軍還有鼻息,頓時松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卻由于脫力,手指碰到了沈知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