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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秋從書案抬首,盯著桌上放涼的茶水,問道:“皇上的意思?”
沒人應她。雖說連個口諭也沒,但那位喜怒無常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京城里這些還未成家的親王世子們日子都過得戰戰兢兢。直接請她到大理寺,想必又有什么難搞的幺蛾子。
“來的是誰?”
流木附在她耳邊說了名號。
宋吟秋沉默不語,流木試探著問道:“請人進來嗎?”
宋吟秋瞥了他一眼:“人是朝廷命官,還能給攔在外邊不成?”
流木領命前去招待。她放下話本,流鶯已經取了外衣來。
“大理寺丞親自來請,”她披上外衣,喃喃道,“還真看得起我。”
她不緊不慢挪到了前廳。大理寺丞等候多時,千盼萬盼總算是盼得這位祖宗出來。豫王世子性子軟弱,這是京城人盡皆知的飯后閑談。但再怎么軟弱,人也是皇家的世子,而他不過是個當差的,哪里比得上人身嬌體貴。
四目相對,大理寺丞卻忽地忘了行禮,慌張垂下眼。
——無他,這豫王世子的相貌,未免好看得有些過了頭。
宋吟秋見他久未開口,按下心中詫異,只是咳了一聲,道:“大人久等。我前些日子不慎染了風寒不便見客,閉門歇養,未曾想大人突然造訪,有失遠迎。”
大理寺丞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起身行禮道:“世子客氣了,鄙人是大理寺新調任的寺丞,今日奉旨來請世子到大理寺,不為別的,只是協助查案,不消半日便送殿下回府。”
哦,原來圣旨是有的,只不過沒傳到她耳朵里罷了。
然而宋吟秋并不急,端起桌上晾得剛好的茶水淺呷一口:“怎么這樣急?可是大人喝不慣這蒙頂甘露?”
“世子賞茶,自然是好的。只是上面催得緊,若是耽擱了,我們也不好交代啊。”
宋吟秋觀他神色焦急不似作假,也不像是個能主事的,問不出什么東西來。
也是,新官上任,若不依附權貴,也就不過是賤命一條,被架空在朝中湊個數罷了。都是做奴才的,天子腳下,誰還不是依仗著主子們的威勢做事。天地以萬物為芻狗,可朱門內的狗尚且頓頓得了炙肉吃去呢。
她自是知曉大理寺尋她所為何事。
“也好,”她噙著一點得體的笑,盡管好幾天沒這樣端著架子笑了,難免有些生硬,“煩請大人帶路了。”
大理寺并不近,宋吟秋坐著馬車一路顛簸,緊趕慢趕還是耽擱了好些時辰。
她掀簾下車,門外的侍衛早曉得她要來,一路暢通無阻地放行了。而在偏廳迎她的,竟然是大理寺少卿。
多新鮮。
她被圈在豫王府中近十年,除了各種無聊的宴會,還是第一次這么頻繁地見著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