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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正盛,草木皆吐了綠,新綠鋪灑在山路周遭,一路蔓延到望不見的盡頭。
前來行宮的人皆穿了春日里新制的衣裳,花團簇擁,一派熱鬧。
洛久瑤向那片錦繡中望了許久,未等找到熟悉的身影,眼前忽而暗了暗。
她這才發現,洛久珹的馬車正停在前面,而他走來,壓下她眼前的半數天光。
他瞥向她頸側又撇開,往復幾次,卻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似是想同她說什么,可在她面前站了一會兒,什么也沒有說。
洛久瑤琢磨不透他又想做什么,只是時隔多日見到他,耳畔再次響起上元宴時他說的話來。
眼前人站著不說話,洛久瑤只好行了禮,干巴巴道:“皇兄。”
洛久珹一扭頭,走開了。
洛久瑤望著他的背影,視線略過立在眼前的座座樓閣,忽而想起上一世,也是在此地,她得知了洛久珹的死訊。
那是她第三次隨行祭神,彼時洛久珹已被幽禁兩年有余。
長久的幽禁令人心郁氣結,更妄論洛久珹還未及冠,本是個心氣十足的少年人。
那年冬日,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終于在冬末,因一場來勢洶洶的時疫病逝在知寒園。
草木才發了新葉,他卻再未能見到三春盛景,與他母親當年一樣,死在了初春時節。
若說引得洛淮一時不喜的是洛久珹三番兩次的跪地求情,那么洛淮疑心他的開端便是此次祭春時,突如其來的一場刺殺。
刺殺發生在祭神后,洛淮走下昭陽臺,身側一護衛忽而掏出匕首行刺,欲取其性命。
刺殺沒有成功,更沒有傷到洛淮分毫,太子眼疾手快擒住刺客,倒是沖在最前的洛久琮被匕首傷到,自肩側到小臂留下了長長一道傷痕。
后經查,那人本不是行宮的護衛,而是兩月前才自宮中調來此地,一日前曾與洛久珹見過一面。
但此前二人并無瓜葛,僅憑此并不能說明什么。
此事最終以護衛畏罪自戕不了了之,雖無證據,卻在洛淮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此后容妃病逝,父子二人更因此心生嫌隙,積年累月的猜疑與打壓,洛久珹再難忍耐,最終因為書有大逆不道的言語被幽禁在了知寒園。
上一世,從容妃病逝,到聽聞洛久珹的死訊,洛久瑤自始至終袖手旁觀。
甚至在洛久珹埋骨后,她連一炷香都未曾給他敬過。
可如今,她竟因洛久珹說過的那些話產生了動搖。
太后自月初替表侄求情后便抱病,直到今日身子也沒能好起來,洛久瑤在延箐宮閉門近一月,如今到行宮總算落得滿身輕松,用過齋飯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