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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見到他該說什么呢？

長富背著一背架荊棘從山上下來，他準(zhǔn)備弄個(gè)籬笆，圍個(gè)小院，看到門前躊躇的粉色身影，他握緊了拳頭，自顧自的走到門邊，把背架放下，試圖讓自己冷漠的自然的一點(diǎn)。

“有什么事？”

長富背對著她，趙小妹絞著雙手，有些不自在，忐忑的看著對面的人的背影，努力組織著語言，“也沒什么事，我就來看看你，看看你。”

長富撩起衣角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太陽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哦，我很好，你一個(gè)姑娘家的快回去吧。”被人看到了對你不好。

“為什么？”為什么那么快就搬過來，為什么不默認(rèn)那些流言呢。

長富背脊一僵，“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快回去吧，代我向趙叔趙嬸還有趙墨夫妻兩問好。”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那你看著我說呀，為什么不看著我，為什么要背對著我。”這幾乎用光了她的勇氣。

“這很簡單，你是個(gè)未出閣的姑娘家，自古男女授受不親，我一個(gè)大男人應(yīng)該避嫌的，被人看見了不好。”

“我不在乎。”趙小妹吼道，近來上門來提親的人擾亂了她的心，如果終究要嫁人，為什么選一個(gè)自己合心意的，她希望是他，他就是那個(gè)人。

“快回去吧。”

“流言的事，為什么？”趙小妹答非所問。

“沒有為什么，你是我好兄弟的妹妹，我自然是要避嫌的。”

“我都不在意你躲什么。”

“你是個(gè)姑娘家，別這樣，要愛惜自己的名聲。”

趙小妹看著眼前人的背影，再想想那些人來提親的人，用盡畢生的勇氣，沖上去抱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背，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說道：“那些人，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如果我要在乎每一個(gè)人對我的看法，那我豈不是要活活被氣死，我娘說，如果不能周全所有人那就只能周全自己人，同樣的我只在意在意我的人對我的看法，你覺得我怎么樣？”

說完這些話之后，趙小妹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渴望從窒息的感覺中走出來，臉頰紅的都燙了，手也更加收緊了。

長富沒有第一時(shí)間就掰開抱著他的人的手，導(dǎo)致他一路敗北，身后貼著的是個(gè)女人，不是女孩，不是好兄弟的妹妹，就只是一個(gè)女人而已，而他是個(gè)男人。

而趙小妹這邊自從那天之后，仿佛一下子被解禁了一樣，每天午后都要到山腳下來，有時(shí)來能見到他，有時(shí)不能見到他，見到他的時(shí)候她有些害羞，就在旁邊偷偷的瞟他一眼，見不到他也幫他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做做飯，還偷偷的量了他的衣服尺寸，還有鞋子大小。

長富這邊，自那天之后，他每夜都沒睡好覺，每晚都做夢夢到男人和女人激烈的場景，時(shí)不時(shí)想起她的那個(gè)懷抱，其實(shí)他還挺喜歡被人從身后抱住的，腦海里時(shí)不時(shí)浮現(xiàn)她的樣子，穿衣服的，沒穿衣服的，見面的時(shí)候總是不由自主的關(guān)注她，總歸她是特別的，只是他也就這樣了，他不能禍害她，更不能耽誤她。

有些人有些事，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

看著在溪邊洗衣服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身藍(lán)色的布裙，挽了一個(gè)小髻在后腦靠左邊的地方，右邊兩條鞭子垂下來，整張小臉都漏出來來了，別是一番風(fēng)情，長富握緊了拳頭，他覺得他該做點(diǎn)什么了，溫暖的日子過得久了誰還會想回到以前的冰冷，他不該眷戀，放任她的靠近，就這樣吧，拖拖拉拉不是他的風(fēng)格。

趙小妹把長富的衣服晾在他家門前，荊棘圍城了一個(gè)小院子，他家的地板打起來了，只是屋里還是空落落的，吃飯的碗筷只有一副，糧食也只有大米和玉米面，她只能像往常一樣給他燜一鍋飯，做好窩窩頭蒸上，這樣他第二天早晨只需要熱一熱就能吃了。

長富看著前面晾衣服的人，“趙家小妹。”

“恩？”他怎么會突然叫自己呢。

“你以后別來了，我就要議親了，被人知道了不好。”

趙小妹身體一僵，努力控制住不讓自己顫抖，“你看上誰了。”

“就是村東頭的方寡婦。”

“你，你……”氣的說不出話，你怎么就看上個(gè)那樣的人，趙小妹漲紅了臉，眼淚都快出來了，“哦，那方寡婦倒是好顏色。”只是你知不知道，那是個(gè)不清不楚的，誰都知道她和羅秀才家老二的事情。

“恩。”

“你知道她的那些事嗎？”

“一個(gè)女人家的，生活也不容易。”

趙小妹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突然想到那天看到一個(gè)女人的背影，那做派有些像方寡婦，她心里一突，“你，你，你和她是不是是不是……”

長富沒說話。

趙小妹當(dāng)他默認(rèn)，順手扯下晾好的衣服像他砸去，“，原來你喜歡那種女人，祝你抱得美人歸，頭頂上天天綠油油的。”

長富攥著手里的濕衣服，一直看著那個(gè)跑走的背影，她在哭吧，良久他的唇邊溢出一聲對不起，他疲憊的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合衣躺在席子上，外面明明艷陽高照，他確如置冰窟。

他終是有屋了，只是并不是有屋就有家，他的屋子還缺一個(gè)靈魂，是他親手推開他的靈魂的，長富，你就這樣吧，這是該你受的。

雨季的天氣忽冷忽熱，下雨冷，不下雨熱，那天早上起來，趙小妹鼻子堵的慌，喘不過氣，臉上熱熱的，不過就是沒添衣服，竟然風(fēng)寒也來找上她，本來心里就不好受，那人什么眼神嗎，這會兒身體一難受，她覺得整個(gè)人都不好了。

捏著鼻子喝了趙母煮的姜湯之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不要她，他不要她，為了個(gè)那樣的女人拒絕她，她一個(gè)未出閣的閨女還比不上一個(gè)不自愛的女人嘛。

長富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起來，這三天他滴米未沾，滴水未喝，也沒有心思收拾屋子，淌在門前的小溪里，等他再起來的時(shí)候手里抓了一條魚。

長富用木盆端著魚敲開了趙家的門，沒看到那個(gè)姑娘，趙母留他吃飯，他鬼使神差的就答應(yīng)了，他知道此刻他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他就是想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了。

趙父從地里回來，還刨了一籃子洋芋砍了幾棵玉米，看到長富在院子里蹲著殺魚，“長富來了。”

“趙叔，我在門前的桃溪里抓了幾條魚，我一個(gè)人也沒心思弄，就來了。”

“恩，不錯(cuò)不錯(cuò)，桃溪的魚可是天然生長的，很難得，最是好吃了。”趙父覺得長富這小伙子真是不錯(cuò)，人情練達(dá)，還會處事。

趙母給趙父打水洗手，趙父隨口問道小女兒的情況，長富停下手里的刮魚鱗的動作，繃直身體，豎起耳朵，暗自留心趙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