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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仇恨占據(jù)了她的心，她用冷漠偽裝自己，卻早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心底竟也藏著一份無人得見的恐懼。

可是，即便她也膽怯了，可在她的身后，還有個因中了幻術(shù)致使渾身是傷，如今連睜眼都不能的小丫頭需要她去保護(hù)，若她退卻了，她的命不重要，可她卻不能辱了師命，讓那個小丫頭出半點兒意外！

想到此處，沈長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于結(jié)界之中望著自己，試圖奮力爬起的小丫頭，成群的怨妖如惡魔張開口的大嘴，已至沈長里身前。

“師父……”沐輕輕的聲音輕若蚊吟，她想去幫沈長里，可是她只要動一下，便渾身疼痛，從皮肉至筋骨，無一處放過。

沈長里手握無妄劍，在狂風(fēng)呼嘯，飛沙迷眼的黑夜中，對沐輕輕揚(yáng)起嘴角一笑。

隨后，她握劍的手剎然用力，毅然回頭，飛身騰空，以劍結(jié)印，于黑夜的天幕中畫出一道巨大的引仙符。

但引仙符還未畫完，怨妖就一個接一個地悶頭撞在符印之上，印光閃爍不穩(wěn)，眼看怨妖就要撞破符印，沈長里一時情急，心中頓時氣血翻涌，又猝然吐出一口血來。

而眾多怨妖也借此一瞬立即撞毀符印，沈長里見狀，顧不得自己，只能揮劍直面怨妖，可怨妖太多了，她已經(jīng)無暇再去畫一個足以引化所有怨妖的印仙符，只能來一個擋一個。

若不是先前和炎惑一戰(zhàn)受到內(nèi)傷，仙力修為受損，如今面對這些怨妖，勝算也會大些。

呼嘯，嘶吼，啞聲的怪叫。

狂風(fēng)和怨妖，飛沙和走石卷起的漩渦，搖動的樹和草叢荊棘。

所有的異聲夾雜在一起，一時間竟令人分不清到底是怨妖的聲音，還是狂風(fēng)的肆虐。

沈長里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擊落了多少只怨妖，直到她自己終于乏力，被怨妖圍攻擊落，重重落回地上時，才終于長長地吐了口氣。

想她入九曜山，修習(xí)百年有余，升至上仙度兩次天劫，抓過的妖，煉化的魔，早已數(shù)不勝數(shù)，如今卻終于死在這群怨妖爪下了嗎？

她仰面躺在地上，無妄劍落于她身側(cè)，她卻再沒有力氣去拿。

可惜了那個小丫頭，她不能再護(hù)她了。

沈長里覺得自己原本早就是該死之人，這條命不過也是僥幸撿回，所以她對生死一向看得很淡，只是后悔自己不該答應(yīng)帶著沐輕輕，后悔自己未曾早些將她送回都城，送回丞相府，她自己死了倒也沒什么，倒是可惜那小丫頭了。

看著剩下那些在漩渦之中盤旋幾圈后，又張牙舞爪地嘶吼著朝她俯沖而來的怨妖，沈長里嘴角噙著血跡，暢快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