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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用更聰明的方式和他們周旋?你們赤手空拳,拿什么去打別人?你已經十六歲了,你……”
江路從那一大段話里提出了自己的重點,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徹,喃喃道,“謝臨君呢?”
“在急救室。”江徹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走了出去。
江路沒有再回話。等江徹走遠后他才站了起來,緩緩朝著急救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急救室外面站了不少人,一個警察看見他赤.裸著上身,還好心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你們今天很勇敢,如果不是你們拖住了他們,我們可能要過更久才能找到……”
“不要說了。”江路抬頭望著急救室上方亮起的燈,輕聲說了一句。
他分明處在人間,卻永遠都感受不到暖意。這里到處都是冰冷的鬼祟飄蕩,逼得他從腳趾到頭頂發絲都涼得嚇人。
醫院的走廊永遠靜得可怕,連呼吸略微急促些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高跟鞋的聲音急躁地由遠至近,冉秋妤終于得知了這件事并第一時間來到了醫院,急救室門口,她不出所料地看見了那個她最不想看見的人。
“警察同志!”冉秋妤抓住一個警察的手臂,慌張地問道,“我兒子、我兒子他……”
警察差不多能推斷出女人的身份,此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醫生會盡力搶救的。”
江路站在一旁,近乎虔誠地望著急救室上方的燈。冉秋妤再次看了眼江路,胸腔里的怒意按捺不住噴薄而出,耳光聲顯得那么突兀又理所應當,江路被打得側過頭去,耳畔嗡鳴不止,連口腔里都生出了鐵銹味。
“為什么又是你?!”冉秋妤終于撕破了最后一層假面,她每一巴掌都掄圓了狠狠打在江路臉上,那雙做著好看指甲的手瞧準了江路的傷口狠狠挖過去,一旁的幾個警察連忙將她拉開,“你為什么總是不肯放過我們家?!”
“你先是克死了你的外公外婆,然后是謝臨君的爸爸,再是你自己的媽媽,你現在連謝臨君都不放過了嗎!”冉秋妤一邊吼著一邊用手里的東西砸向江路,“你就是個煞星!所有靠近你的人對你好的人都會死,他們都死了!”
江路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冉秋妤。
“你放過謝臨君吧,我只有他一個兒子了,只有他一個親人了!”冉秋妤嘶吼的聲音在醫院里響起來,“你連他也要害死嗎!”
“他沒有死!”江路突然回過神,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喉嚨和額頭的青筋爆起,連聲音也有幾分顫抖,“他還沒有死!”
怎么可能死了?
他們還要去更遠的地方。只要能度過高考之后那個炎熱的夏季,明媚的光終究會照在他們身上。
這里的污穢,這里的扭曲,這里骯臟的人心都會被舍棄,他們要去的地方啊,是可以容納他們兩個,可以讓他們自由生活的地方。
不需要多大,可以是一處小小的公寓,也可以是破爛的樓房,甚至可以是任何地方。
他們直到明年、后年、十年之后、下一個十年也要陪伴在彼此身旁。
謝臨君怎么可能死了?
謝臨君怎么會死?
“江路……”冉秋妤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眼淚也隨之滾落,警察對于兩個人的狀態束手無措,只能將他們拉開。冉秋妤卻繼續說著話,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哽咽道,“你放過謝臨君好么?”
江路抬頭望著走廊的燈,閉上了眼睛。
謝臨君究竟怎么樣了,傷勢如何,什么時候能醒,這些事他一概不知,失血過多和過于激動的情緒使得他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地朝后倒去,江路往后退了兩步,靠著墻壁蹲了下來,背后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他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咬著下唇將疼痛忍了過去。
“謝臨君的爸爸……”江路說,“是怎么死的?”
“你被綁架那年,他開車出去找你,出了車禍。”冉秋妤被一個警察半拉半拽地帶到椅子上,剛才的掙扎使得她的頭發亂七八糟地散了下來,她從發絲間瞪著江路,眼底的怨恨幾乎要將他吞噬,“每一個真心為了你好的人都死了,你還想怎么樣,你還想怎么樣呢……江路,你告訴我,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