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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麻的臉,來不及多做思考,冉秋妤又打了過來。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多少次了。
從小到大只要稍不順冉秋妤的心意等待他的便是一頓毒打,哪怕是期末考試沒有考到冉秋妤預估的分——高一分或者低一分,都要被按在地上打一頓。至于他的父親,不過是一個躲在角落抽煙的、常年酗酒的倒霉漢罷了。
謝臨君有時候甚至懷疑過自己小時候打江路完全是受了冉秋妤的影響,那流淌在身體里的暴虐因子和控制欲使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對江路出手,就像冉秋妤打他一樣。
又是幾個耳光落到了臉上,謝臨君從疼痛中將思緒拉扯回來,站在身側的冉秋妤已經打紅了眼,一只手掐在謝臨君的脖子上,“我從小就告訴你不要和江路在一起玩兒,你那個遭報應的爹偏偏要給你們倆起這種名字……可是我告訴過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不要靠近他,你聽不見嗎!”
謝臨君冷漠地看著冉秋妤,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握緊了她的手腕。
“他的媽媽、外公外婆,甚至還有你的爸爸!”冉秋妤被握住手腕后更是憤怒,干脆松開了謝臨君,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操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用力砸在了謝臨君的頭上,“他們都被江路害死了!所有靠近江路的人都被他害死了,他要害死所有人!”
殷紅的血從頭上緩緩淌下來,謝臨君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底的冷漠一絲一毫都沒有退步。
冉秋妤的瘋狂也沒有退步。
上一次她發現謝臨君從陽臺跳出去并且徹夜未歸后也是這樣,用了茶幾上那個父親留下的煙灰缸砸在了自己頭上,見了血以后就恢復了神志,可這次不一樣。她從地上撿起玻璃渣,用力插進了謝臨君的手臂里,頓時血流如注,“只有我不會害死你……為什么你總想逃?逃到那個會害死你的人的身邊去?我只有你了,你卻總想著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謝臨君終于忍不住疼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他站了起來,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地說,“打完了么?”
冉秋妤真是狠死了謝臨君這幅漠然的模樣了。
她從監控里看見的謝臨君分明會笑、會說話、會貧嘴、會在江路寫不出作業的時候無奈地扯過他的試卷耐心的解釋,那才是她的兒子,而不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一個,即使頭和手上的傷口都淌著血也無動于衷的木頭。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錯了?
“你是不是……”冉秋妤深吸了一口氣,“喜歡他?”
謝臨君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母親,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在這一刻被放大了無數倍。
冉秋妤沉默了許久,突然拉起謝臨君的手,語氣溫柔至極,“我們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這一切就好像是夏雨中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天際之后不留下任何痕跡驟然離去。
可謝臨君知道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江路在這個家里呆了整整六天,她至少會發六天的瘋——自己真的要看她發這么久的瘋嗎。
謝臨君看著在前面排隊的冉秋妤,突然厭煩至極。
如果沒有過那六天和江路的正常生活,或許他不會這么厭煩也說不定。那些責罵那些毒打是他從小就受慣了的,骨子里刻著的東西他沒法反抗,也沒有想過反抗——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謝臨君有了想跑的沖動。
出門前揣在兜里的手機震了震,謝臨君掏出來看,那不過是一條垃圾短信,謝臨君卻飛快劃動著屏幕,很快找到了江路的電話。
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