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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機械式地滑動著手機，眼睛沒有焦點，吵鬧的短視頻的音量絲毫沒有打擾她還在不停地在回想著那個怪物剛剛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努力動用所有的腦細胞去思索自己在夢境中經歷過的每一處微小的細節。那些景物、天氣、風向、對話……只要稍微回想一點點，記憶中過于真實的觸感讓身體都仿佛又置身于剛剛的場景。

云綺開始試圖從現實生活中的痕跡去推翻自己夢境中所接受到的部分事實，不過結果往往是一無所獲，那顆本來就懸在嗓子里面的心隨著徒勞的努力慢慢地下沉，沉到了深不見底的深淵???，那里的最底層藏著什么呢？云綺不知道，但是可以明確的一點就是她現在的心情簡直就是糟糕透頂。

陳凱旋究竟是誰？云綺一早就給之前還保持聯系的同桌發了消息，不過她一直都沒有回，之前留下的聯系電話不是空號就是換了機主，她嘗試在搜索引擎上搜尋這個人，但是跳出來的結果往往不盡人意，而加上相關的關鍵詞結果更是少得可憐，一眼就足夠分辨那些信息對自己毫無作用。

直到同桌隔了好久發過來的消息才讓云綺的心情好了一點，她是知道陳凱旋這個人的，而且還發送了保存得很好的初中畢業照。

同桌似乎對于跟昔日好友追憶青澀的初中時光很感興趣，云綺當然是極力配合，她得到了足夠推翻所有一切的現實。

那張照片的像素不算高，但是足夠讓云綺跟夢中的那個癲狂少年的面容跟照片上那張明顯羞澀無害的臉重合上。

心臟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有點悶痛，不過云綺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男孩至少活到了畢業，這跟夢中的一點都不沾邊，她終于露出了一個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而同桌口中的陳凱旋跟自己記憶中，不對，應該是虛幻的夢境中存在的那個少年的性格一絲一毫都不沾邊，男孩的性格就跟這張照片中表現出來的一樣，溫和羞澀，是標準的中等生，從不惹是生非，學習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雖然很努力，但是學習的那根弦始終沒擰緊，不過也是老師們永遠不會操心的對象。性格不算孤僻，也不算開朗，跟班級上大多數同學的關系很一般，但是也有屬于他自己的好朋友。

話題開始延展，同桌又跟云綺回憶起當年初中的快樂時光，簡直就跟云綺記憶中的不對，應該是夢境中的班級氛圍一點都不沾邊，她這是把夢境里的記憶當做是現實了嗎？云綺這才有些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真的連那段平淡的記憶都快消散不見了。

在同桌的口中，他們的班級氛圍和諧美好，根本不會出現任何霸凌事件，同學們對待彼此都友善和諧，班級榮譽感極強，大家的凝聚力那段久遠的初中校園生活是同桌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作為全職主婦，同桌的時間在孩子們都該上托兒所的上托兒所，上小學的上小學的上學期間時間總是要比之前寬松的多，雖然是國慶假期，但是孩子們都去鄉下探望爺爺奶奶，丈夫出差，她難得空閑了下來。

她們幾乎聊了五個小時，馬上就要晚上10點半了，云綺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心情大好，因為在現實生活中確定了真正的真實跟自己夢境中的一點都不沾邊，陳凱旋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好好的，從朋友圈里發的圖可以非常容易地分辨出他就是之前的那個男孩，他幾乎是等比例長大的，大學畢業，一份不錯的工作，他有了女朋友正在籌辦婚禮，看起來是個非常普通幸福的人。

他幸福又平淡地活著而不是在夢境中就那樣白白丟掉了自己的生命。

云綺是真的被這種平淡而溫暖的現實生活撫慰了緊繃的神經，揉了揉有些亂糟糟的頭發，自己果然還是精神壓力太大了，不過這也非常正常。這些天她遇到的事情已經超脫了現實邏輯能夠理解的范圍內，自己的精神狀況不正常也是非常正常的，不過如果自己現在穩如老狗那才叫不正常，云綺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沒有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認知范圍跟三觀，之前的緊繃的狀態才是比較符合一個正常人的表現。意識到自己還沒有跟平淡又擁擠的人群劃席，還處在群體保護范圍內，云綺還是覺得稍微安心了一點。

然后金錢果然是能夠解決絕大多數的煩惱，感謝互聯網，足不出戶也能盡情享受購物揮霍的快感。

有了那么多翔實的回憶，云綺覺得她再也不抗拒睡眠了，畢竟自己可以隨時回到現實生活中，不過她也絕不期待再次回到那個由虛偽得簡直讓人惡心的幻象所構建筑牢的夢境。

不過再名貴的咖啡跟茶喝下也無法抵抗那如同巨石從山頂滾滾落下那勢不可擋的睡意。

云綺只是躺在床上，甚至還沒來得及枕上柔軟的枕頭，就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她越來越能夠清晰地分辨夢境與現實的區別，她正在做夢。

不過這次的夢境明顯跟之前的絲毫不沾邊，它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美夢，但是更加虛幻，盡量滿足人類對于夢境的不真實感與無條件地滿足所有的需求，夢境的內容非常簡單，但是會讓人有一種飄飄然、永遠無法忘懷的強烈快樂，這種甜美又飄飄然的快感讓深陷睡眠中的云綺勾起了一個近乎癡態的甜蜜笑容。

在夢中再也沒有出現任何關于怪物的一絲一毫，而這個單純的美夢實在是過于美好，云綺甚至都舍不得睜開眼睛，雖然神志清明，但是還是像自欺欺人一樣閉眼回味剛剛的甜美，它是一個普通的美夢，盡管云綺記不太清夢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是那種過于幸福又甜蜜的狀態足夠讓她忽略掉內容，夢不就是在于它帶給主人的感官享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