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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間，江頤含住了關(guān)越喂下的潤喉片，還沒看清他的臉，就迷迷糊糊地被帶上飛機。等到她再次醒來，整個人躺在關(guān)越的懷里，聽著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和很快的語速，腦子昏昏沉沉。

關(guān)越看見轉(zhuǎn)醒的她，關(guān)掉會議軟件的麥克風(fēng)，低頭親了親她泛紅的臉頰。

“念念睡了好久。”

江頤看著車窗外繁華的街景和漆黑的夜空，艱難地開口：“我們在哪？”

“紐約。”

“我有一點急事要回來處理，先把你帶過來了。”

江頤有些遲鈍地點點頭，下意識無力地倚靠在他身上。

“餓嗎？”

江頤沒有回答，大概是餓過了頭，其實感覺不到明顯的饑餓感，她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連活動手腳的力氣都幾乎消失了。

關(guān)越看著她乖巧安靜的樣子，滿足感占據(jù)了整顆心臟，低頭用力吻了吻她紅艷的唇，嗓音沙啞：“先回家，我找了人送餐過來，待會吃點東西再睡。”

“……好。”

女人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一點鼻音，此刻算不上好聽，但在關(guān)越的耳朵里，卻比任何聲音都要讓他感到安心。他收緊懷抱，嗅著江頤發(fā)絲殘留的洗發(fā)水香味，仿佛這世上沒有什么能比他牢牢抱住的寶貝更加重要。

“回頭我會打給他，”關(guān)越又打開麥克風(fēng)，聲音微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必回應(yīng)。”

江頤愣愣地聽著他的話，看著他退出會議，摘掉只帶了一邊的藍牙耳機，抱著她下了車。

“能走嗎？”關(guān)越看著虛弱的她，輕輕笑著問。

“……能吧。”江頤紅著臉，自己試著走了兩步，姿勢有點怪異。

腿心間難以忽視的不適感讓她在心里罵了一百句關(guān)越的壞話，看著他裝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熱切地關(guān)心她。可是他的眼神卻炙熱，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餮足的松散勁。

“在心里罵我嗎？”關(guān)越將她圍在電梯的角落里，擋住替兩人拎著行李的司機的視野。

“沒有。”江頤摳了摳手指，沒有抬頭看他，心里又多罵了他兩句。

“那怎么眼睛眨那么快？”關(guān)越堵在她身前，低低地笑著，胸腔振動著。

江頤自暴自棄似的閉了閉眼睛，對他說：“關(guān)越，為什么你的精力可以這么旺盛？”

關(guān)越笑出了聲，用力親在她的額頭上，回應(yīng)她：“如果我不行，也太委屈念念了。”

江頤抬頭看著他故作善意的眼神，嘆了口氣，真誠地說：“那真是太委屈你了。”

“因為我很不行。”

關(guān)越哄著她多吃了幾口東西，又親親她，轉(zhuǎn)身去了書房繼續(xù)處理工作。

似乎是因為睡了很久，江頤看了看手機，已經(jīng)紐約時間晚上11點了，她仍然毫無困意。她一個人抱著腿坐在沙發(fā)上，扭頭看著伊斯特河對岸燈火通明的曼哈頓。她想起第一次來紐約時，也曾被這種繁華震撼過，畢竟多倫多那種地方，出了市中心，就像廢墟似的。有時進了地鐵站，看見一大群一大群的棕色人種，配上極差的下水道系統(tǒng)，不看手機定位，江頤只覺得自己可能生活在孟買。

后來她畢業(yè)來了紐約，挑中了熟人的這套兩居室公寓租了下來。這間公寓和她在多倫多住的相比，并不算寬敞，她把其中一間臥室改成書房之后，又選了很多喜歡裝飾品和燈具，才漸漸讓它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她一直都不知道，原來他們分手后，關(guān)越花高價把這套公寓買了下來。這里的一切都維持著原來的樣子，那個她用來當(dāng)花瓶的紅酒瓶，還放在茶幾上，新鮮的粉白色繡球插在細(xì)細(xì)的瓶口，驕傲地盛開著。

他原本可以住去更好的地方，卻執(zhí)拗地縮在這間滿是她生活過的痕跡的公寓里。明明是一個對生活條件極其挑剔的人，但卻忍受著紅酒瓶上漸漸發(fā)黃的標(biāo)簽。

眼淚翻涌了上來，她不明白，他是怎么在這個滿是回憶的屋子里，一個人孤獨地度過了這四年。

那個照片墻上，還掛著他們曾經(jīng)的合照。最上面的照片上，18歲的她留著長長的柔順的頭發(fā)，笑容溫暖地靠在關(guān)越懷里。那個時候的關(guān)越很討厭吃飯，人消瘦的厲害，手背的脊骨微微向外凸著，但懷里抱著她，眉眼間陰郁的寒冰開始融化，眼眸明亮。

江頤草草擦了兩下眼淚，低頭看了看不停振動著的手機，點進了工作郵箱，想要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挑了一些出來準(zhǔn)備處理，卻又收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Gia，合約我這邊起草完了，你還在舊金山嗎？”Nikko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

“我不在，可以發(fā)郵件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