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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后半夜月亮隱去烏云后,山中開始淅淅瀝瀝地下雨。
山中氣候偏冷,尤其是山崖這邊,往上走山風(fēng)大,往下走涼氣襲。白云深處,松林刷刷,實在不是停歇的好地方。
幸而楊清和望月都是習(xí)武之人,這點小雨,尚不足以對他們造成重大損失。前半夜剛剛在月圓下成親的望月,一腔興奮喜悅之情難以平復(fù)。她拉著新婚夫君開心地說了大半夜的話,后來累了,才窩在楊清懷中,幸福地睡去。
聽了半宿雨聲,滴滴答答。
一夜好夢。
清晨,是被冷風(fēng)凍醒的。
望月迷迷瞪瞪睜開眼,鼻子里都是熟悉的男人氣息,這種氣息,讓她身心愉快。她靠著青年的肩頭,抱著他的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揉揉眼睛,望月就抬頭看某人。
很失望,楊清已經(jīng)醒了。她沒法捉弄他了。
他還是昨天的坐姿,虛摟著她。望月仰頭,看到他微有青色胡渣的下巴。他并沒有望月那種愛好——喜歡在愛人睡覺時,津津有味地欣賞愛人的睡容、癖好。楊清側(cè)著頭,看著洞外沙沙沙的山雨出神。
他眸色淡淡,看著對面的山崖,看著煙云籠罩,看著雨滴滴答答地下著。眉目秀雅若山水重逢,然眸中,卻帶著幾分憂郁。
望月心想:干嘛???新婚第一天,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擺臉色給我看。你就不能高興點???
望月心中腹誹,楊清低了頭,看到她眼中的神情,怔了一下后,他露出酒窩,跟她打個招呼,“你醒啦?!?
他微笑跟她說話的時候,掩去了方才獨自一人清醒時的那種低落情緒……望月眸子轉(zhuǎn)一轉(zhuǎn),大概能猜到楊清一個人時,他在想什么,想的心情不好了。
不就是魔教和正道之間的那點兒破事嗎?
望月其實也煩,但是楊清一煩,她看到他煩……她就不煩了。
望月從他懷中坐起來,挺直腰板,雙手捧著青年面孔,給他打氣。她打氣的方式很特別,“夫君,你心情是不是不好?。磕闶遣皇怯袩o法實現(xiàn)的愿望???你總自己憋著,容易憋出病啊,你要適當發(fā)泄。比如現(xiàn)在……你看我們待的環(huán)境多好啊。你現(xiàn)在,沖大山吼兩嗓子,吼出你郁結(jié)的心事,你心情就會好啦。不信你試一試?”
楊清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眨了眨眼。讓他大喊?他可從來不做這種事。
楊清慢吞吞想轉(zhuǎn)移話題,“我有事跟你說……”
“別管你那些破事了!”望月在新婚夫君的肩上拍,鼓勵他,“大聲喊出你的心愿!吼出你的不開心來!喊出來你就會心情好了!”
楊清想把話題轉(zhuǎn)開,然他幾次開口,都沒有望月說話快。望月一個勁地催他,“夫君,你害羞什么呢?我又不會笑話你!你要實在不好意思,就當我不存在好了!你放心地喊吧,不要羞澀!”
楊清:……我并不羞澀,我只是不想莫名其妙大吼一通。瘋子是你,不是我。
然望月堅信他吼出來心情就會好,她堅信他現(xiàn)在郁結(jié)于心、對心情不好。望月手勁還很大,在他肩上不住打,楊清被她的手勁打得肩膀都疼了。望月以為他太過害羞,還主動給他示范。自己趴在洞口,兩手成喇叭放在口邊,大聲喊:“喂——!”
楊清當即捂耳朵,被她的高聲震得耳朵都麻了。
望月一回頭,就見夫君如此不解風(fēng)情。不光捂了耳朵,還往里面坐了坐,遠離她。他隱晦看她,示意她小聲點。
望月:……
她就不信掰不掉楊清這個凡事喜歡悶在心里的毛病了。
望月繼續(xù)回頭對著大山喊:“楊清!”
楊清!
楊清!
楊清!
滿大山,都是楊清的名字。
聲聲重疊,一重又一重。她對著青山喊他的名字,喊得意氣風(fēng)發(fā),喊得山風(fēng)都往這片中心席卷而來。楊清慢慢放下了捂耳朵的手,看向背身的望月。她回頭對他一笑,就繼續(xù)喊,“我愛你!”
“我和楊清成親啦!”
“我從今天開始,就是他的娘子啦!”
“望月和楊清,要永遠在一起!”
望月一通亂吼,喊得心情舒暢,喜氣濃濃。她原本想鼓勵楊清,然她自己是很容易動感情的人,喊到后面,越發(fā)振奮,心中喜意冒泡,讓她有種暈眩幸福感:她真的嫁給楊清了!
他們昨天拜天地了!
她追了楊清這么多年,終于修成正果了!
這個男人,從今天開始,就完全打上她的標記,是她的了!
這滿腔無法收回?zé)o法斂去的澎湃情感,讓望月非要大聲宣泄不可。她跪在洞口,雨水斜斜淋過來,山風(fēng)清新,山中回聲溫柔地回應(yīng)她。大山記得她的感情,她的喊聲,讓這片天地為之回應(yīng)。
望月喊了一通,心情快活了許多。她終于喊累了,回過頭,看到楊清一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正在看著她笑。他眉目清越,笑容很淺,卻讓眼睛也亮,酒窩也醉人。她在前面亂喊,他一個人坐在后方看她,也不知道被她逗得,樂了多久。
望月以眼神詢問:你笑什么?還不過來跟我一起喊!這個方法真的很有用的!
楊清心想:我并不用喊。我每天光是看著你,就被你引得樂不住,沒那么多時間去悲春傷秋。有你在,我哪用別的發(fā)泄方式呢?你實在不用覺得我會憋出內(nèi)傷來。
楊清笑著開口,“你聲音小一點兒?!?
“喂!”望月憤怒:你居然還在嫌棄我聲音太高!
楊清笑意加深,“山上都是在追殺你我二人的弟子。你喊得聲音這么大,唯恐別人聽不見,找不到我們嗎?”他頓一下,笑問她,“說,你是不是叛徒,為他們引路?”
望月:“……”
頓時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