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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只答,“我并沒有想要阻攔大家追拿真兇的意思,一切皆是誤會。”
然他心中驚疑,完全不覺得是誤會。他只是現在還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事,自然心向望月。
眾人要派人下山去追望月和明陽,楊清也不阻止。他已經攔了之前的長老一段時間,望月不要太笨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做了她要做的事。后面的人再追,畢竟有時間差,也追不上了。
所以楊清并不擔心。
他更好奇的是,江巖、望月他們,還有今天晚上的鬧劇,所有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楊清所料,山上的人,確實追著望月二人而下,然明陽和望月躲避的本領本就不錯,又有楊清之前的阻撓,很快,眾人就被他們甩開了。回去山中報備長老的弟子們垂頭喪氣,看山上大堂燈火大亮,眾人心中都有突突直跳的驚魂感。
進去向長老們匯報情況時,碧落谷追下山的幾名弟子,在門口看到自家長老。長老向他們使眼色,他們當即過去,將方才情形說明。這位長老姓孔,是路萱萱的師父。路萱萱的失蹤,這位孔長老一直憂心忡忡,掛念于心。
此時聽得弟子匯報那兩人帶路萱萱往山外逃,孔長老低聲吩咐,“你們聯絡山下弟子,不要驚動那兩人,一徑跟過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尋得機會,就把你們師妹救出來。”
“是,長老!”
“嗯……對了,一會兒進去匯報的時候,不要說我們碧落谷繼續派人追蹤了。別的門派怎樣,我們也怎樣。”孔長老面孔陰沉,“云門一直想抓我們把柄,這次是他們家的弟子錯在先,我倒要看看他們幾個老不死的還打算怎么說!”
進去大堂,燈火明耀,云門等四大門派的掌門正座,各門派的幾位長老,都坐在掌門身后。另四位掌門的側下方,還有幾個小門派的掌門人,其中便包括茗劍派的掌門。堂外,數門派的弟子們都在原地等候。有人身上掛了彩,有人面孔陰沉。云門這邊,竊竊私語也良多。
亂糟糟中,一個小門派的掌門在人群中穿梭,四處打聽,“今晚到底怎么啦?為什么四大門派自己先打起來了?”
被問的人一回頭,看是一個小胡子男人,眼睛小如綠豆,弓著腰,正嬉皮笑臉地賠不是。這番樣子,說是一個精于算計的商人,都像是一個江湖中人。但在回頭弟子疑惑時,小胡子中年男人還自我介紹,“我叫范浩,是無名派的掌門。小門派、小門派,嘿嘿,不足掛齒。”
“啊……原來是一派掌門,久仰久仰。”雖然沒聽說過叫“無名派”的門派。但想來,也就是江湖上一個不入流的門派而已。畢竟人家是掌門,一派之主,自然要給些面子。說話的這位弟子,當然不知道與他打探消息的這位范掌門,昔日是魔教的土堂主,如今名下的門派,至今仍只有他一個人。
范浩臉皮也真是夠厚。一個人的門派,他也厚著臉皮來參加品劍大會,就打算到時偶遇幾大掌門,向對方哭哭窮,扯對方大旗,以后靠著大門派,自己可以胡吃海喝,逍遙自在。
范浩還打算多騙幾個傻瓜掌門呢,就在第一次參加的品劍大會上,遇到了各大門派廝殺、好像還讓敵人走脫的離奇現象!
范浩現在特別激動!
覺得正道這些大門派之間的爭斗,比以前的魔教亂多了!魔教幾位堂主、長老之間的恩怨,都沒有正道這邊錯綜復雜啊!
此時,范浩還不知道惹出內亂的,是望月和明陽兩個人。
堂中,眾掌門,已經在審問蘇銘了。
碧落谷的谷主全程沉臉,問堂中那一副閑然模樣的云門弟子,“蘇師侄是吧?我聽說,是你進出一趟,傳了自家長輩的命令,才與我碧落谷的弟子打起來的。”
蘇銘淡聲,“并沒有。”
碧落谷谷主重重一拍桌子,“你還敢扯謊?!”
云門掌門在一邊說,“師兄,不必這么大動肝火吧?上次的百年人參,可是僅有一株啊。”
一提那個人身,碧落谷谷主更生氣。
云門掌門這才問后側的楊清,“柃木長老,是你吩咐過蘇銘什么?”
楊清與自己的小徒弟對視一眼,徒弟眸子冷淡,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楊清便笑了笑,“我今晚沒有和蘇銘見面。”
蘇銘答,“我師父本來就沒有囑咐過我什么。”
“那就是你自己的主意了?”武林盟盟主問。
蘇銘詫異道,“什么叫我自己的主意?我只是離開一趟,再回來,看到有黑影從地牢中逃出,還看到碧落谷弟子的身影。我以為是碧落谷的弟子私下欲帶路師姐逃脫,才帶師弟們追上前的。”
“胡說!谷主(師父),明明是他先出手,才阻了我們追拿兇手!”碧落谷的弟子不甘示弱,立刻告狀。
碧落谷谷主再拍桌子,“但是路萱萱確實被人帶走了!盟主,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楊清清淡悠然的聲音,這時候插了進來,不緊不慢,還很疑惑,“碧落谷不是一直想救路師侄出去嗎?也許是你們怕夜長夢多,自導自演一場,也未可說。”
“胡說八道!”
楊清輕笑一聲,“谷主不要這么大火氣。我們從頭分析看看,從一開始,這件事就透著詭異。我們云門呢,是一直希望路師侄償命的。我們干嘛要放人呢?沒必要啊。我們才是最怕路師侄出去的。但你們碧落谷就不一樣了,殺了人,你們也不覺得如何,覺得對方也就是野草雜狗,死了就死了,路師侄的性命才是最重要。可惜我們云門的人這么不知道體諒你們,非要路師侄償命。一天三遍地催著你們交人,多么沒有大門派同仇敵愾、相互扶持的義氣啊。于是你們就趁今晚,演出這一出來。挺合理的啊。”
蘇銘低頭,掩飾唇角笑意。他師父說話語調輕漫,輕輕松松地擠兌對方,還像是好說話的樣子,碧落谷的那位谷主,恐怕又要氣得吐血了。
碧落谷的谷主卻是快氣死了,“你、你你這樣說,是要給出證據的!你如此胡攪蠻纏,卻還沒有解釋清楚江巖去哪里了!云瑩去哪里了!我谷中弟子沒有殺人,不可能殺人!你說這些,沒有證據,就是血口噴人!”
楊清答,“可你也沒有證據說我們血口噴人啊。”
谷主大怒,轉頭問云門掌門,“你們門派,就是這樣教弟子的?!”
風掌門打個哈哈,揮揮手,“清兒也沒說錯什么嘛。大家友好討論、友好討論,師兄,他是小孩子,你不要跟他計較,不要生氣。”
……
如此,爭論了一晚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幾個門派互相推脫,碧落谷主咬云門不松口,云門也是要把罪名推給碧落谷。而那逃下山的弟子,天亮后,武林盟的弟子回來,說對方進了西南境遇后,人就再尋不到蹤跡了。
這番一來,眾人大驚,“魔教!”
一提到西南,所有人聯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魔教!
這一次,云門掌門自然不愿意大家發散思維了,說道,“對方正是要給你們造成這種既定印象,才把人引到西南的。那邊也不只有魔教啊,魔門那幾個雜門,也說不定他們狗急跳墻,想瓦解我們武林聯盟呢?”
碧落谷谷主咬牙冷笑,“云門現在和魔教同流合污,你們當然幫他們說話了。”起身請武林盟盟主,“我早就說過,一切都是魔教的陰謀,偏你們不信!現在路萱萱生死不明,嫌疑最大的,就是跟魔教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云門!希望盟主為我碧落谷著想,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弟子被惡人擄走,豈能坐在這里干等?!”
楊清在一邊道,“嫌棄最大的,明明應該是想放了殺人兇手的碧落谷而已!”
碧落谷的一個長老坐不住了,怒瞪對面青年,“路師侄不是殺人兇手!她沒有殺人,是被你們云門和茗劍派冤枉的!我們有證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