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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慣來陰晴不定,也許他突然間喜歡在月下散步了呢,突然間愛上這種十方皆殺的感覺了呢。
那也是難說的。
范浩的意思望月懂,他是想說對于自己的死,原映星是很傷心的??墒欠逗撇欢瑢υ承?,望月對這個人,已經太失望,已經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接下來翌日,圣教總壇接到的消息,就是教主他飄然離開了。他不是一般的飄然離開,他留下手書,卻不是刑長老希望的“退位書”,而是說他自覺“爾等魔教魑魅魍魎,實在倒盡吾的胃口”,“吾不想與爾等同流合污,愿從此歸順白道,做正義人士。爾等魔教,日后相見,吾必血刃,以清濁存浩,還天地正氣!”。
刑長老等造反之人:“……”
眾人傻了眼。
心想:原映星果然思路清奇,讓人捉摸不透啊。
魔教的內訌你說丟下就丟下,跑去加入白道了?
你是不是有病?。浚?
你都看到我們造反了,你都有能力從我們的包圍中說走就走走得那個叫瀟灑輕松,你卻都不想著把我們殺了,肅清圣教?
咳咳,當然,我們也不是想被你殺掉,但是你的思維吧……真是常人難以理解呢。
范浩認為,“教主叛教,必然是因為圣女死了,他心中大慟,對魔教失望的緣故?!?
望月覺得可笑,問他,“我看是追隨姚芙的原因更多吧?”
范浩嗤笑,“姚芙?呵呵呵呵呵?!?
雖然叛教了,雖然投靠白道了,范浩也仍然對姚芙沒好感。他寧可堅信原映星是因為圣女之死而離開,也不信教主會為了姚芙那個女人離開。不管姚芙平時與教主多好,范浩都不承認姚芙對教主的影響力。
望月并不在意范浩叛教,因這個人本就是墻頭草。他雖然叛教了,可要他真對魔教喊打喊殺,范浩應該也是做不出來的。
姚芙心狠,心硬如鐵??蓱z土堂主范浩,都沒有一個女人心狠,于是也只能做個墻頭草了。
所有的這些過往,都是望月自己的記憶,以及范浩的講述拼湊出來的完整故事。
圣教上層的人,在教主叛教后,右護法跟隨教主離開。其他高層,則開始爭教主之位,同時應付正道的打壓,當真忙碌。而這所有的故事,只有一個人置身事外,就是水堂主聆音。
聆音置身事外,對圣教高層來說,是個微妙的平衡。聆音兩不相幫,兩方就搖擺不定,卻也已經滿足。
但現在,望月與火堂主明陽背肩而戰,看著四面樓上樓下的人士,心中疑慮:莫非聆音已經站隊了?
看如今這架勢,好像聆音站的那一隊,是造反的刑長老那一方?
白日間的百花樓,從樓上下來一個年少公子。錦衣華服,面容秀氣,很是吸引人眼球。
望月素來對長相好看的人很有好感,眼見這樣一個貌美少年,她的眼睛就自動看過去。卻只掃了兩眼,就別開了目光。不是小公子長得不好,小公子確實面色出眾,可惜小公子眉目間有戾氣。
望月自己是圣教圣女,但她偏愛楊清那種長相,她不喜歡這種一眼看去戾氣滿滿的相貌。
楊清的美貌讓人心情愉悅。
這位小公子的美貌,卻讓人心里添堵。
小公子站在樓梯不下來,開了口,“拿下他們!”
四方扮作侍女、小廝的人,當下脫去了偽裝,向中間的青年和少女圍去。
明陽低聲,“我壓后,您找機會逃出去!”
只匆匆說了兩句話,明陽便上前,與前方迎上來的人打起來。
武功高強的十來個人,大約都知道火堂主的厲害,全都奔去找火堂主的麻煩了。望月這邊,倒是空了一片。望月也不多管火堂主,奔著門窗的方向就跑去。她武功低微,在這時候根本幫不上忙,還是逃出去后,再從長計議。
當然有人發現她的目標,那樓上的小公子咋咋呼呼地喊,“關門,關窗!別讓她跑了!”
樓下有人正拿著掃帚打向少女后背,少女翻身躲開,手在人身上一搭,整個人像一個圓一樣,轉到了人身后,不知怎么點了幾下,那人啊一聲,雙腿發軟倒下去,手里的掃帚被少女一把奪了去。少女長發飛揚,轉眼間,凌厲的目光看向樓上的小公子。
那目光冰雪一樣寒冷,帶著份睥睨俯視。
那樣的目光,讓小公子莫名的一慌,后退兩步,才想起自己有什么可怕的?一時臉色通紅,覺得自己當眾出丑很尷尬,就咬牙恨道,“別讓那個女的逃了!抓住她!困住她!”
他自是喊的咋咋呼呼,樓下少女早已一把掃帚在手,加入了戰局,也不躲了。圍堵的人一見是個小姑娘,心里都挺放松,不把她當回事,覺得兩三下就能拿下,交上去交差。誰知一動手,發現少女身形十分靈活,在他們中間游走,雖真氣不足,可那把掃帚竟被她揮出了長刀的氣勢。
挑、點、刺、橫、掠。
赫赫生風。
兩個人與她纏斗,她忽左忽右,手上掃帚揮的地方很巧妙,難以捕捉,卻晃了一圈后,偏能精確點中人體的穴道,讓人哎喲一聲倒地。
真是見了鬼,怎么可能?
在眾人怔愣時,少女一馬當先,在打斗中,大步游上扶梯。一武功高的人一看,冷笑,“小丫頭當是有兩把??上Я耍戏蜻@就解決了你!”飛身撲向那少女。
腳在半空中,又被生生拽了回去,后有男聲冰冷,“你莫非不把我放在眼里?”
到這時,火堂主也看出,望月也逃不出去了。見望月一心上樓,他與圣女搭檔多年,當真明白圣女的心思。望月是想擒拿那位小公子,擒賊先擒王,拿來當個人質什么的也好。由此,雖火堂主應付十來個人已經很難,卻仍是幫望月努力爭取機會,希望望月一舉得手。
那位小公子見望月打斗間向他沖來,面色一慌,害怕地就往后跑。少女上前兩步,抓住他的肩胛。
“女俠饒命!”小公子聲音立刻軟了。
望月理都不理,欲擒拿住他。這小公子卻也有幾招功夫,雖然馬馬虎虎,被她追的東跑西逃,跌跌撞撞,口里一會兒罵一會兒求饒,硬是拖了下來。當望月再次碰到他的手臂擰住時,他哭喪著臉,“好好好,你別傷了我,我跟你走就是!”
乖乖轉身,垂下來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忽一揚袖子,飛向望月的眼睛。
跟魔教人打交道,望月向來有這種時刻警惕的習慣。對面小公子一揚袖子,她便閉了氣,身子自動后仰躲開。小公子眼中露出狡黠的笑,突地上前,一掌凝聚內力,重重打向她。
望月愕然:這個人會武功?!卻藏了這么久?就是等著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