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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遣人去找,侍長便匆匆奔來相告,說是他沖撞到了后宮的賞春宴,好在越郃是太子的房中人,一時無人真得能動得了,只能先拘起來聽候發(fā)落。
太子在帳中議事,旁人沖撞不得,故無人敢前去打攪,于是乎就生生晾到此時,耽誤了時間。
此刻真是有苦說不出,系統(tǒng)的任務(wù)點都是臨門一腳了,半路鬧出這樣的幺蛾子。
二話不說備車前往,行經(jīng)宮道,兩面插著的青龍白虎官旗在暗夜風(fēng)中獵獵地響。
陸漣闔目盤算著因果,一路來至刑獄司的門口。待馬車速度放慢,陸漣從車?yán)锵驅(qū)訉訃鷫飶埻瑥膶m道往此處緩緩而行,兩側(cè)點綴的植被漸漸稀少,等到停到門口,四處空蕩蕩一片,只坐落著石板葺頂?shù)慕ㄖ@得死氣沉沉。
她蹙眉暗罵,怎會被押解到刑獄司里?刑獄司凌駕在三法司之上,甚至無需授權(quán),可處私刑,進(jìn)去了不得被扒掉一層皮?
想到此處,不禁隱隱擔(dān)憂起來。在東宮她一家獨大,男扮女裝事小,頂多可以編造個孌童的癖好搪塞過去,罪不至此處;但在后宮,尚未凈身的外男沖撞到妃嬪媵孌,可是死罪啊。
副本世界觀中的此地的官僚體制更像中國古代幾朝制度拼拼湊湊的糅合。在其司法監(jiān)察機關(guān)中,朝中三司都寄名在東緝事廠名下,且刑獄司分走了另一個監(jiān)察機關(guān)鎮(zhèn)撫司的一半職能,但和刑部、大理寺、都察這種在編司法機關(guān)不同。它只為東廠所用,屬于帝王鷹犬。
不過刑獄司并未按律逼刑越郃,在陸漣來之前,已經(jīng)有一人來找他了。二皇子一直躲在暗處,順藤摸瓜地尋到這里來。
二皇子擅于攻心,三言兩語便能分析出其中彎繞。他以利相誘,逼迫越郃轉(zhuǎn)投他營。
開出的條件極其豐厚,哪怕是個堅臥煙霞之人也并非會不為所動。越郃無意于厚胄丹犀,只當(dāng)二皇子言盡深出,忽而恐嚇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描述起陸漣悲慘下場后,越郃忽而抬了抬眼皮。
二皇子察覺到越郃顏色稍霽,就察覺到他并不想被箍死的在東宮。把他招進(jìn)后宮的話剛到喉嚨,就被越郃的話給哽住。
“奴婢別無所求,惟愿殿下日后榮登寶座,將她任奴婢殺剮。”剔亮燭火下,越郃說罷抑制不住地籟籟作抖,不知是激動的還是怕的。
他覺得身上冷,方才察覺到披風(fēng)滑落了,心里一沉,抓緊在手里。二皇子允諾的話已然讓他的心穩(wěn)落下來了。
主仆關(guān)系是俗世關(guān)系里最微妙卻不牢靠的,他對陸漣的感覺已經(jīng)變質(zhì)了,就像一只被纏在蛛網(wǎng)上的蚊蠅,愈動就愈纏得越緊。
陸漣并未大張旗鼓前去,只帶了隨身女官和兩個籠著韁繩的太監(jiān)。
女官事出時分就即刻封鎖了消息,事情并未傳到圣上耳朵里,故而還有迂回的余地。
出乎意料的是,這刑獄司司公倒是循情入理:一來沒有捅破到圣上處去,二來沒有抓著由頭大做文章。
司公長著個溫和笑面,兩揪胡須,黃白面皮。如若不是一身官服傍身,只像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保養(yǎng)得宜的小老頭。
他是一個不肯吃虧的人,在政治上肯得罪人,樹敵也不少,還落得過臧倉小人的惡名。如若不是上司的喜歡,早把個官弄掉了。
陸漣從不與其過分親近,免得引火燒身。
在目前的副本里,若是在長線劇情,隨著劇情推進(jìn),未來總會要共事的。她知道司公作為虛名司法檢查一把手和真正的一把手左右都御史常青并不對付。
之前兩人政路相背,總面子上過得去,還不到水深火熱的地步。
常青是個歪脖兒,有個諢名歪脖樹,其為人雖耿直
清介,但最忌諱旁人提到這個。但司公常私下攻訐他的政敵,把這個諢名搬到臺面上來嘲笑。
兩人已交惡八載。
在朝堂上最忌站隊,也最忌諱不站隊。常青作為大名士,賞識二皇子的才能人品,站到了二皇子這邊。司公要想扳倒他,必定是背靠大樹好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