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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斷了幾天的柴,夜里頭冷,只有湯婆子焐身子。越郃不及司夜君打鳴就被凍醒了,小小的人臉凍得通紅。
那些個太監宮女倒也奇怪,這小孩雖投身在烈臣世家,倒學不得一點風骨,心氣也沒養成。
他們原以為要鬧個什么絕食耍樂一番,平時也有意刁難,但越郃跟木頭似得逆來順受。
近來陸漣雖足在前殿,也沒少打聽越郃的行蹤。宮里人思忖量度幾許,還是覺得不能糊弄著。
況且上頭陰晴不定,也沒吃準對越郃的態度,宮里的人也不敢狐假虎威地做勁兒欺辱。
越郃在行宮里自生自滅了幾年,陸漣也不來看他,就好似忘記了自己。
時候長了,他也不用掰著指頭算活命的路數。他倒也寬心了,希冀著就此被遺忘。
行宮三面都是高低的山嶺,一面寬廣的江河,宮殿建立在中間空空蕩蕩的平原里。他時常能聽得遠處山坡的煞尾處有回響吶喊,起先他不知道這是什么。
直到一個陪侍的老太監給他講起了作為監軍行兵帶路的故事,還有很多靈異志怪的雜談。比方這在行兵過程中遇到過什么精怪變得小人,遇到過些紙人在道上攔路,又比如什么陰兵借道。
越郃對這類故事好奇得緊,在老太監抑揚頓挫的語調和遠處的行兵聲的呼應中,心里漸漸有了奇異的色彩。
“將士們守衛一方,真真是勇猛!”越郃總是贊到,他時常會說起自己的愿景:“我也要當這樣響當當的人物!”
那老太監每每在這時就默不作聲地笑笑,他不忍心破壞這個小子心里的愿景。
他老得快要死了,見過的事情也非常。他這些個貴人眼皮一轉,他就知道想法。
老太監繼續講著他的故事數著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