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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在自己面前發(fā)過火,好想睜眼看看他失控是什么模樣,可眼皮好重。
又是昏迷了兩天,郁霧醒來后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發(fā)酸溢出了生理性淚水。
她剛眨眼,就聽到手邊傳來沉岸低啞的聲音,“醒了?”
竟然從沉岸嘴里聽出了小心翼翼,郁霧默嘆了一口氣,側(cè)過頭看清了沉岸微亂的碎發(fā)和他眼里的紅血絲,肯定是大腦神經(jīng)還沒回暖,她暗自下了定論又閉上眼睛。
郁霧根本睡不著,但她不想醒來。
進(jìn)進(jìn)出出的腳步聲,倒水的水流聲,沉岸示意他人閉嘴的噓聲,都一清二楚地落在耳朵里。
郁霧翻過身,剛拉起被子捂住頭,就被沉岸扯開。
她不爽地瞪向他,攥著被子就不松手。
“手別亂動,血會倒流。”
郁霧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拉起被子把自己捂了個(gè)嚴(yán)實(shí)。
床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沉岸再出聲時(shí),方位調(diào)了方向,他站到她翻過身的那頭了。
“別捂著好嗎?病房里加了氧濃度,你需要新鮮空氣。”
隔著棉絮他的聲音更好聽了,郁霧心煩地蠕了蠕動。
“Luna?霧,郁霧,郁、霧。”沉岸不停地喚她,換著腔調(diào)和名稱。
郁霧猛地掀開被子,瞪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叫魂?讓你失望了,我還沒死。”
沉岸眼里的逗趣味兒一下就冷掉了,“你生病了,乖一點(diǎn),好嗎?”
每次都讓她乖,她還不夠乖嗎?要怎樣才算乖得讓他舒心滿意?
郁霧抱住被子很不順暢地喘了口氣,“你去忙吧,不用在這兒守我的尸。”
“別胡說。”
不管是臉色還是口氣,沉岸已經(jīng)不高興了。可郁霧不怕,頂撞他,惹他生氣比被忽視好。
“我就說了,你能怎么樣?停我卡?把我關(guān)家里不讓我去學(xué)校?你隨意。”
沉岸拉過椅子,在她床頭坐下,“是叛逆期到了嗎?”
“沒錯(cuò)。”郁霧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你想干什么?說給我聽聽。”
余光告訴她,沉岸黑臉了,郁霧很不想承認(rèn)內(nèi)心退怯了,她端正叛逆態(tài)度嗆他:“想談戀愛,想要男朋友。”
沉岸頓了頓,哂笑道:“你想都別想。”
“我長大了,憑什么不能談戀愛?”
“一聲不吭跑出去犯癲癇昏倒,你覺得你長大了嗎?”
他聲量不高,卻聲聲擲地。郁霧不愿落下風(fēng),但的確找不出話反駁,正卡殼,有人來敲門了。
李楓知推開門,手里捧了束淺紫色鳶尾,“好點(diǎn)了嗎?”
“嗯。”郁霧暫且放下對抗姿態(tài),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過來坐。”
李楓知叫了聲沉岸,而后坐到病床的另一邊,伸手貼了貼郁霧的腦門兒,“退燒了。其他還有不舒服的嗎?”
“沒,好得很,生龍活虎。”郁霧面對他側(cè)過身靠好,徹底忽略沉岸這號人。
“謝謝你啊,不然你這會兒看到的就是我的遺像了。”
李楓知看了眼沉岸,笑道:“不客氣。但,是沉叔找到你的。我剛出家門,就收到消息趕來醫(yī)院了。”
郁霧笑容一滯,斜了眼身后黑黢黢的人影,“還是謝謝你。”
“別謝我了。姜幼恩昨天待到半夜才回去,她等會兒還要來,大家都很擔(dān)心你。”李楓知拿出手機(jī)點(diǎn)了點(diǎn),又問:“想吃什么?我給你買。”
“嗯..............”郁霧想了想,說:“龍蝦麻婆豆腐。”
“你不能吃辣的。”沉岸駁回她的請求。
“芥末蝦球。”
“發(fā)物也不行。”
“冰搖檸檬茶。”
“你不能攝入咖啡因。”
他說的是事實(shí),可郁霧篤定他在刻意作對,兇巴巴地瞪向他。
沉岸站起身送客,“謝謝你們對她的關(guān)心,但她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
李楓知明白他的意思,很知趣地告辭,兩人走到門口時(shí),冷不丁地聽到沉岸說:“她喜歡鈴蘭。”
李楓知愣了愣,微笑著回答:“那是以前吧。現(xiàn)在,她喜歡淺紫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