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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逢頤逗趣似的道:“喲,你可真的和那幫傻子一樣天真了。”
她緩緩湊近沉岸面前,神秘地說道:“郁霧說,安安是一條蛇,張嘴有獠牙,她從小和它同吃同住。蛇愛裹纏獵物,也愛纏著她。但有外人靠近,就會一不小心被絞住,&
蛇鐘愛折磨獵物,會越纏越緊,在你窒息之際,吐信子呵氣。讓你在缺氧和動物音波的引導下,恐懼而亡。”
見沉岸瞪著眼睛久久沒反應過來,沉逢頤噗嗤一笑:“好啦,不逗你了。我只是新鮮,聽到這事的時候,覺得郁霧這小丫頭挺有招,是個正常人都會被嚇到的,別說有意收養她的人。不管這事真假,至少對方會覺得郁霧心理有問題,放棄收養。”
沉岸又沉默不語,沉逢頤陪他啞巴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語重心長地勸道:“沉岸,我知道你最近頭疼王廳那筆錢的經手。千禧如果落在你手里,會幫你解決很多明面上的問題。那是個成熟的珠寶公司,會很方便。”
沉逢頤起身,拍怕他的肩,又意猶未盡地逗他:“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如果你能接受安安的話。”
“可是。”這些利弊沉岸當然清楚,他猶豫道:“我未滿三十歲,只和她差十二歲,不符合收養條件。”
“你要是愿意,小姑幫你。”沉逢頤看出他有所顧慮,但絕對不是在收養文件這方面。她傾下身,再次勸道:“我知道你年輕,沒有養育孩子的經驗。郁叔怎么樣養你的,你就怎么養她。給她置辦套房子養在外面,找人好吃好喝供著,孩子還小,白天去學校,回了家找家教陪著,你偶爾露個面關心下就行。”
見他僵著的肩膀還是松不下來,沉逢頤繼續道:“聽說她在實驗小學上學,我有套空的別墅離那邊很近,回頭我讓人打掃布置好,把鑰匙給你送去。”
“沉岸,你不會想等到大伯出來再起勢的,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沉逢頤點到了他最在意的內心,沉岸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大伯出事,是沉岸的手筆,更有沉逢頤的推波助瀾,這是他們姑侄倆敞開心扉的轉折點。
那個老男人,玩過沉岸的母親,也構陷過沉逢頤的父親,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老爺子重長子,大伯在家里和公司的話語權占比一直是最重的,扳倒他是必然的,只是這條路還很漫長。他是個不被認可的野孩子,想要為父親和自己正名,想要贏得尊重,就必須和沉逢頤站在一邊,也必須將千禧拿到手。
郁霧還住在父母的房子里,現在正是寒假,她坐在泳池邊看著光禿禿的樹干發呆吹風。
被母親精心呵護的花不開了,垂頭蔫葉。泳池底盛著去年秋天的落葉也無人打理。草坪瘋漲,早就看不出以往修剪成棋盤狀的邊界了。
冬日的陽光看久了還是會刺眼,郁霧揉濕了睫毛,從白得模糊的雜樹中,看到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柔軟的淺咖色大衣,站在遠處靜靜地注視著自己,他的眼神并不陌生,好像有千絲萬縷的不可明說在對視間流動。
郁霧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當她走到泳池邊時,男人突然喊住她:“別再往前走。我過去,等我。”
郁霧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有點笨地走錯方向,然后又繞了一大圈到了自己身旁。
他靠近時,郁霧才看見他手里提著個花籃,勉強能認出是用花朵拼成的白狗形狀,眼睛和鼻子用很滑稽的塑料黑球代替。
滑稽的白狗花籃,滑稽的男人。
郁霧抬眼看他,先發制人開了口:“你能讓我養.......”
“安安。”男人穩住跑亂的氣息,搶答說;“我知道,我同意。”
郁霧從水波倒影里看他的側影,繼續說:“會纏人,窒息,死,吐蛇信子。”
男人頓了頓,篤定道:“我都知道,也都同意。”
對于能否說動她這件事,沉岸萬分的沒把握。
可意料之外,郁霧只沉默了數秒,轉身就往里屋走,“幫我收拾行李。”
兩人一言不發地看著傭人收拾衣物,沉岸知道郁家翻天覆地了,但沒想到已經到了只剩一個傭人的地步。
在出發前,他才拉回思緒自我介紹:“我叫沉岸,郁叔對我有恩。我們在葬禮上見過,可能你也沒什么印象。”
郁霧打斷他的話,反問:“沉岸,什么岸?”
沉岸這才意識到她還是個五年級的孩子,于是口吻不由得放輕了些,也更耐心了些:“停船靠岸的岸。”
郁霧背著書包的肩頭一聳,稚嫩又冷冰冰的笑聲格外地違和,“原來是道貌岸然,隔岸觀火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