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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商,我不想離婚,我要怎么辦?”
真是可悲,這樣的欺騙她竟然還想挽回,果然是蠢的可以,堂堂ly的女主人,到頭來,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一樣忍讓,一樣不能割舍,一樣乞求丈夫顧念舊情回心轉意。
可是她還是有一份驕傲,這份驕傲逼著她逃離,逃離到沒有李成峰的地方,獨自療傷。
她說她想回n國去,她不想再呆這里。
李東商說好,他說:“媽,我長大了,什么都有我在,別難過,我陪著你,這世上誰都會背叛你,李東商不會。”
母子兩人當天就回了n國,從前他們基本都住在n國,ly的重心從n國轉到國內后,李成峰便回了國,很少再回去,江秋蘭習慣n國的環境,和他一直兩岸相隔。
江秋蘭想到從前,那時候她總以為李成峰很忙,一直心懷愧疚,愧疚自己沒有陪在他身邊。現在看來,她是多可笑啊,他是巴不得她留在n國,他在國內有蘇晴陪著,有李東宇圍繞膝下,怎么會孤單寂寞。
真正孤單的,是她江秋蘭。
瓶中的百合靜靜開放,香氣如絲漫溢,縈繞鼻息,江秋蘭抬手捏在指尖,拇指和食指死死捏緊,眼淚落在花瓣上。
求婚的時候,李成峰送了她百合,他說她像百合一樣干凈美麗,他說會守護她一輩子,愛她一輩子,結果,誓言不過才二年就破了。
她從來沒跟他說過,她不喜歡百合,她喜歡的是玫瑰,可是為了他的喜歡,她把自己的喜歡變成不喜歡,每天在床頭擺上一枝百合,只為他喜歡。
那么多記憶洶涌撲來,曾經的幸福變成悲傷翻天覆地地壓下,江秋蘭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悲傷淹沒了,她擰緊眉,突然伸手捶了下頭,頭疼得厲害,昏昏沉沉的。
她躺回床上想睡一會,胸口一陣沉悶,她忍不住干嘔了兩聲,起身倒水,突然一陣惡心,張口吐了出來。
她打電話給阿姨,阿姨收拾干凈要送她到醫院,她覺得疲憊,搖頭說:“不用,我就是累了,頭有點疼,我睡一會就好,別告訴東商。”
李東商直到晚上才回來,他買了大棒的玫瑰,希望能讓她心情有片刻的歡愉。
房門推開,他手里的玫瑰一下摔落到地上——
“媽!”
他顫著聲音喊了一句,江秋蘭頭埋在枕間,枕邊吐了一堆黃黑的汁液,人已經昏死過去,他跪在地上,忙去摸電話,手抖個不停,電話哆嗦著滑落到地上。
他用力咬了下嘴唇,直咬得鮮血淋淋,神智這才清醒,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將江秋蘭送到醫院去。
急診室的燈一直亮著。
醫院的走廊常年陰冷,像建在冰湖上一樣,無數寒氣從地下涌出,經年不散,李東商坐在長椅上,茫然地看著前方。
他坐在那里,雙手無意識地搓動,等著未知的命運。
他打電話給李成峰,那頭響了很久,一直沒人接聽,自從回n國,李成峰打了幾次電話來商量離婚的事,都被他嗆了回去,后來也不耐煩了,再沒打過來。
到底是他的親人,李東商只能打給他,他一遍一遍地打,直到手機自動關機,他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很久,一滴淚落在手機屏幕上,順著屏幕滑落,拉出一條長痕,模糊了他的臉,真丑。
他抬手,拇指輕輕擦過屏幕,然后將手機放到口袋里。
李成峰拋棄了他們母子,他卻還寄望在他身上,是他太在乎,才會傷得這么重,他和母親,都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折磨自己,可是李成峰不在乎,他不在乎他們母子的傷心。
沒有人能幫他們,他只能自己走出來,站起來,站起來才能給江秋蘭支撐。
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江秋蘭被推了出來,她剛做了手術,額頭纏滿繃帶,嘴唇干枯青白,李東商心疼落淚。
江秋蘭被推到重癥病房,醫生請他到辦公室說話……
病人因為腦出血嚴重,造成全身癱瘓,目前只能保守治療,一定要讓她心情保持愉快,不然情況只會更糟糕。
李東商站在玻璃門外,醫生的話一遍一遍在腦海中響起來,他抬手按著玻璃,慢慢蹲在地上,哽咽一聲哭出來。
江秋蘭安靜地沉睡,她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遭受怎樣的噩運,李東商甚至可悲地希望她能就這樣躺著,起碼不會痛苦。
李東商打電話給李成峰,現在的他沒有尊嚴可講,他在電話里流著淚求李成峰,求他來看看江秋蘭,哪怕再騙他一次也是好的。
江秋蘭到底還是醒了,全身癱瘓,躺在床上大小便都要人伺候,那種無力絕望感,一天一天壓下,將她的尊嚴,驕傲希望一分一分碾碎。
她每天都在哭,不能說話,只是哭,再沒有往日的美麗優雅。
李成峰到醫院的時候,只看到一個枯敗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落淚,護士正在換輸尿管,她任人擺弄,毫無自尊可言。
李成峰甚至不敢上前,他不敢相信這個干枯的女人,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妻子,他就站在病床一米遠的地方,不肯上前。
江秋蘭眼淚落下來,眼睛紅腫,滿臉鼻涕淚痕,李東商走到李成峰身邊,哀求他說:“爸,你哄哄媽媽,求你。”
不愛了,嫌棄了,怎么還會有耐性去哄。
李成峰或許是愧疚的,然而愧疚對他來說,從來只是一種存活不過片刻的感覺,不然他不會對不起江秋蘭。
他說:“秋蘭,你好好養著,東商有我照顧著,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沒有說不離婚,沒有心疼地說對不起,江秋蘭閉上眼睛,眼淚無聲落下,哀莫大于心死,莫過于此……
李成峰心里很煩躁,江秋蘭這種狀態,離婚基本是不可能了,他在病房呆了一會,接了個電話往門外走去,好一會才回來。
李成峰只在醫院呆了半天,說公司有急事,匆忙離開,李東商再沒有挽留,他聽到了,李成峰在走廊上叫蘇晴,哄著那個女人,不是公司有事,是蘇晴不想他留下。
李東商突然想明白了,不愛就是不愛了,同情換不來真心,搖尾乞憐只會讓自己一次次被輕賤,讓李成峰厭惡,他不值得他李東商這樣委曲求全。
蘇宅——
蘇晴眼睛紅腫,捏著紙巾擦眼淚,杜宛忍不住嘆氣。
“宛宛,你說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好容易盼到快離婚了,結果江秋蘭癱瘓了,現在想離都離不了,我要怎么辦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