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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借給小朋友的,也是這臺。
本來也是想把單反里的儲存卡清理一下,倪漾想著兩個一起也不費事,就把兩個機器的儲存卡取了出來。
其實她很明白,自己的單反里已經沒有什么需要刪掉的照片。
只是,在那天晚上她就是莫名地想要看一遍。
看照片永遠都要有零食作伴。
倪漾從客廳拿了兩包零食,再坐下時,已經忘了哪張儲存卡對應哪臺機器,索性就隨便挑了一張插到讀卡器上。
等讀出來,她才知道讀的是微單的儲存卡。
怎么說也是小朋友的攝影啟蒙人,倪漾本著查看作業的原則,一張一張快速地翻著。
不得不說小孩子很有天賦,即便是不懂基礎的構圖技術,但每一張整體看上去都很有個人特色。
不停按下“后翻”鍵的手一頓,倪漾剛開始還得意的笑容,突然間僵硬在了臉上。
那是一張從樓上向窗外的馬路拍的照片,因為是夜晚,又放大了不少,普通鏡頭處理得吃力,顯得很模糊。但她還是能認得出,那一條只有兩個人的路上,左邊的那個是她,而不遠處后面的那個……
是季清延。
小朋友和其他很多人一樣,都是喜歡不停按快門的人。
倪漾來來回回翻了十幾張,確認那后面的身影是不停地跟著她的,直到她消失在畫面中。
而那天的最后一張,是那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小區對面小賣部門口,一只手拿著什么,仰頭看向鏡頭。
腦子似乎一下子就變得亂了起來,雖然過去一年多了,但她還是能比較清晰地記得,自己和季清延每次放學一起回家,都是并排走的。
她皺起眉,將懷里的零食放到一邊,用沒有沾上油漬的無名指觸上觸摸板,調出照片的基本信息。
拍攝的日子是十一月中旬,那個時候倪媽媽剛剛去救援。
那天的日期,她記得很清晰,絕對沒有錯。
剛剛還平穩地放在觸摸板上的手指,再看已經微微地發抖。
倪漾迅速反應,又飛快地向前翻了些照片。小朋友不是每天都會拍樓下的景象,但有時,她也會無意中拍到他們兩個。
季清延從十一月初,高二開始上二晚后,就開始在倪媽媽值班的晚上,遠遠地送她回家。
他從來沒有出過什么響動,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當時,簫燭曾經跟她說漏嘴過,老劉找她談話希望她能多關注倪漾一些。
而倪漾,也順其自然地認為,季清延在簫燭出事后的第二天開始送她回家,也是因為老劉找他談了話。在面子上,抹不開老師的請求。
心因為這一切而重重地跳著,倪漾只有大口呼吸,才能勉強撐住心中那撕裂的痛感。即便是在他們分別的那天,她都沒有那么地痛過。
摸到手機,她吸了一下鼻子,撥出了一個電話——
“除了季清延送我回家以外,你還知道什么?”
那個晚上,心事重重的倪漾抱著那卷六校聯考的排名,做了很多斷斷續續拼接在一起的夢。
在夢里,一切都是隨著時光倒流的。
從他們分別,到十一月份那個感情瘋狂積累的轉折點,再到他們成為同桌,一直倒帶到最初見到季清延的第一面。
當天下午,那場炎熱的只有兩臺小風扇不停搖擺地吹著的中考數學考試。
她記得,當一位監考老師經過她身邊時,看了一會兒她的卷子。老師走的時候輕微地嘆了口氣,讓心理素質本來就差的倪漾差點心態崩得天崩地裂。
啪——
一聲掉筆聲在只能聽見筆尖與紙張摩擦聲音的教室中驟然響起,嚇得倪漾幾乎是一個哆嗦。
她循著聲音看去,那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在夢境里出現過許多次的背影頓了一下,才彎下腰伸左手去撿。
起身的那一刻,他左手中的筆被右手抽走,為了穩住身體,已經沒有拿著東西的左手則扶上了桌子。
倪漾坐在他的左后方,由于他后面那個人的遮擋,只能看到他左半邊的身子。
做完第一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