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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一下倪漾的胳膊:“走吧,去吃飯。”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間。
市一中的午飯都是搶著吃的。
就算這幫B市拔尖的孩子頭腦有多么聰明,也大都習慣跑著去吃飯,迅速解決完,再回班多看一會兒題。
倪漾她們到食堂時,已經(jīng)幾乎沒什么吃的了。
隨便找人少的隊伍點了一碗面條,她找了個空位坐下,拿起桌邊的醋瓶一圈一圈地倒著,眼睛卻始終盯著吊在天花板上的電視。
這幾乎是她這些天以來的常態(tài),整個救災過程已經(jīng)結(jié)束探測救人的階段,現(xiàn)在更多的是保障臨時安置點、救治傷員、防疫和重建。
昨晚她好不容易收到了倪媽媽的短信,即便是幾個字,也讓確認了安全的她才長吁了一口氣。只是今天早上起來時,神經(jīng)依然緊繃著,可能是潛意識里怕那邊又發(fā)生余震。
“馬上就十二月了,這個學期過得好快。”梁西荷在簫燭后面把餐盤放到桌上,也跟著坐到倪漾對面,“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想元旦的假期了。”
倪漾用筷子將面拌開,挑起眉:“別,我可不想,元旦就意味著期末考,我還不想那么快地升天。”
“雖然這段時間沒有小假期了,那也得休息一下。”簫燭拿著還沒用過的筷子,將自己餐盤里好不容易搶到的排骨夾給了倪漾幾塊。
這段時間,倪漾吃飯都沒有什么胃口,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之前暑假養(yǎng)的膘都瘦回去了不說,下巴更是一天比一天尖。
“下周月考之后,要不要出去看個電影?”簫燭連看都沒看梁西荷,低頭用勺子吃著土豆,“聽說有一個動畫電影上映了,導演好像是叫新海誠。”
“新海誠嗎?的導演?”倪漾將嘴里的面咽下,終于來了興趣。
但不過幾秒,她剛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有些惋惜:“可我已經(jīng)和西荷約好了,我教她用PS調(diào)色。”
簫燭一愣,剛剛還自然上揚的嘴角僵住。她尷尬地笑著:“是嗎,我怎么不知道?”
整張小桌驟然安靜,簫燭和倪漾對視著,只有梁西荷似乎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地小口吃著自己的食物。
直到把餐盤里的炸雞柳都吃完,那張嬰兒肥的小臉才抬起來。
梁西荷慢悠悠地從外套口袋里找出方巾紙擦擦嘴,才神態(tài)自若地解釋:“昨天晚上,我微信找漾漾問了道題,正好就聊到我想學一下如何處理照片的事情。”
將視線瞥到一邊,倪漾的底氣也有些不足:“我想著那天也沒什么事,就答應了……”
簫燭只覺得自己嘴唇發(fā)干,她抿住嘴,盯了倪漾半天,也沒見她抬起頭來。
半晌,她點點頭,卻語氣冷淡地站起身拿起餐盤:“挺好的,你們吃。”
齊耳的短發(fā)隨著她猛然轉(zhuǎn)身的姿勢,而在空中四散開。
挺直后背,簫燭走到垃圾桶邊將只吃了幾口的食物倒掉,再利落地轉(zhuǎn)身將餐盤扔進回收的巨大塑料箱里。動作極其流暢,力道控制得剛好。
如果不是剛剛發(fā)生了無言的對峙,甚至猜不到她是氣沖沖的。
倪漾一直看著,在人來人往的食堂里,她的視線一直跟著簫燭,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掛滿塑料片的門簾后。
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梁西荷,垂下眼夾了一口面條,再也沒有說話。
簫燭和倪漾一下午都沒有說一句話,就好像,之前的那一天再次重演。
就連晚上吃飯,簫燭也沒有和她坐在一起。
“怎么回事?感覺你和簫燭今天怪怪的。”遲鈍如林榷,都在放學的時候感受到了異樣。他有些擔憂地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不時地回頭看看倪漾。
倪漾也正因為這件事在煩心,直接一句話懟了回去:“跟你沒什么關系。”
話音剛落,從教室后面拿完書包的簫燭就從他們旁邊的過道經(jīng)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倪漾幾乎沒過腦子地扣住了簫燭的手腕,歉疚的聲音半晌才響起:“簫燭,我們一起出校門吧?”
道歉的話在嘴邊,可又在說的那一刻改變。
簫燭回過頭來看著倪漾,深吸了一口氣,最后選擇順著她給的臺階下來:“好。”
畢竟是多年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