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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眠的屏幕因為被拿離耳邊而亮了起來,上面的一串熟悉的號碼確定了一切,讓她的心直接墜落到了谷底。
哆哆嗦嗦地接過手機,倪漾張了半天嘴,也只能說一句干澀的:“媽。”
“漾漾,”那邊見她終于拿到手機,冷靜地噼里啪啦地扔下一長串的話,“媽媽現(xiàn)在要去Z市參與搶救,那邊信號不好,而且會很忙,你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聯(lián)系不上我。不過不用太擔心,一有機會我就會跟你保持聯(lián)系的。”
倪漾的眼淚因為這個消息的確定,立刻就砸了下來。
恐懼被放大到極點,她幾乎是握著手機失控地喊出聲:“你就不能不去嗎?我看報道了,那邊不僅有余震還有山體滑坡。你知道每次救援人員因為山體滑坡,犧牲的有多少嗎?”
她生氣,不僅是因為那一刻涌上來的自私和恐懼,還因為每次他們大人都那么輕描淡寫地說起自己即將置身于危險之中,似乎毫不考慮她的處境。
走廊里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個人經(jīng)過,投來詢問的目光。
老劉心疼著,卻也只能拍拍倪漾的肩膀,把她帶到走廊盡頭拐角處的空曠地帶。
“這是媽媽必須要做的事情,那邊有很多人需要幫助,漾漾。”倪媽媽的語氣緩和下來,輕聲勸著。
“你就不能自私一回嗎?爸爸已經(jīng)為了救人而去世了,你要是萬一……我怎么辦?我要成孤兒了嗎?”倪漾強壓著心底想要大喊大叫的歇斯底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
所有人都說他的一對醫(yī)生父母很偉大,所有人都夸倪漾懂事,說他們家會有福報。
可這些全都是屁話,倪漾寧愿自己有一對平庸甚至是無能的父母,她也寧愿自己是個費人心神的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強迫父母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這樣她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這樣她至少……
不用在危機的時刻,沒有了爸爸。
“漾漾,聽話,”倪媽媽的語氣強硬了一些,但又隨即弱了下去,“媽媽給你轉(zhuǎn)了些錢,這次去不知道會多久。如果不夠,又聯(lián)系不上我,就跟你們班主任說,等事情過去之后媽媽再還給老師。”
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嗚咽和顫抖,不再是平日里的盛氣凌人:“對不起啊,寶貝。媽媽走得急,晚上不能接你了。晚上走夜路的時候,注意安全。”
倪漾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盡量不讓自己哭的聲音透過收音話筒傳到電話那頭。
該死的懂事,再一次打敗了她心底終于敢冒出頭來的自私鬼。
倪媽媽看了一眼手表,嘆氣道:“媽媽必須要出發(fā)了。漾漾,不管發(fā)生什么,媽媽都是愛你的。等媽媽回來,好嗎?”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倪漾點點頭。
半晌,她才想起倪媽媽看不到。
“好,我等你回來。”她說。
你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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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第一節(jié)課之后,終于睡醒了的季清延拿著昨晚沒做出來的題去找物理老師。一中這種重視成績的學校,往往對實驗班有著特殊的優(yōu)待。
實驗班的老師們都在同一個辦公室,方便學生們問問題。
“季清延,過來一下。”剛探討完問題準備離開的季清延,在路過老劉的辦公桌時,突然被叫住。
將手中的本子合上,少年轉(zhuǎn)過身來,有些詫異:“您找我?”
“嗯,”老劉雙肘支在辦公椅的扶手上,眉頭是少有的皺著的,“倪漾的媽媽作為首批醫(yī)療救援隊的醫(yī)生,剛剛已經(jīng)出發(fā)去災區(qū)了。她……平時沒人照顧。這種情況下,有些時候我可能不太能跟她溝通到位,所以就讓英語老師平時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問問她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
英文老師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長卷發(fā)的女老師。說話很溫柔,為人和善,班上幾乎每個學生都很喜歡她。
“你和她是同桌。倪漾這孩子,我之前也跟她初中的班主任了解了一些,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懂事的小姑娘。”老劉嘆了口氣,心疼和不知道該怎么辦的頭疼讓他揉了揉太陽穴。
之前只是聽到她在走廊哭喊的聲音,而猜到了一些。
這話從不擅表達感情的老劉嘴里說出來,更渲染了一層讓人揪心的情感。
“她父親呢?”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但季清延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父親也是醫(yī)生,半年前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