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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證明,于九十四歲的倪漾而言,真的是那個她一見鐘情的少年,陪她走到了最后。
而這個故事,也要從倪漾十四歲零一百四十一天開始講起。
六月的B市已然進入盛夏,堆滿了多余課桌的走廊上熙熙攘攘的,夾雜著緊張和心浮氣躁。
倪漾握著錯題集的手心已經濕潤,她悄悄做完第不知道多少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色和紅色的字里行間。
身邊不時有人經過,有人把復習資料塞進包里裝好,有人嘆了口氣英勇就義似的走進考場。
人來人往,而她就堅守著面前的那個四方的小課桌。
還有幾個人和她一樣,仍舊沒有進考場,做著最后的準備。
走廊里的人越來越少,就連洗手間外面的長隊都已經不見蹤跡。
不經意地瞥上一眼左手腕的手表,倪漾一雙不安的眼睛掃過站在考場門口正盯著他們這幫“釘子戶”的監考官。
監考官是她最怕的那種四五十歲,短卷發戴著眼鏡,臉上面無表情的那種老師。
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倪漾心一顫,甚至有了想要扔掉復習資料就往教學樓外跑的沖動。
“把材料都收起來,馬上就考試了,”也許就是這一眼,讓那個監考老師突然開口,“門口的考生拿好自己的考試用具,過來簽字。”
說完,她的視線依舊落在倪漾身上。
倪漾已經濕透的手心頓時冰涼,她咬住下嘴唇,飛速地將手上的資料塞進包里,拿起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透明文件袋小跑兩步走到門口。
這場考試她按理說本不應該緊張的,憑借在幾次模擬考中的排名,她已經事先和一中簽了降分保底協議,發揮失常也可以按一中的分數線減二十分錄取。但是,她就是有這考試怯場的毛病。
在考生確認表上,幾十個黑白打印模糊得很的一寸照片排列在一起,讓倪漾找了半天的自己。
這一個過程,讓她心更慌了。
最可怕的是,這個考場里只有她一個一中的學生。
她的座位在第四列倒數第二個位置,倪漾悄悄做了兩個深呼吸,左手悄悄地捂著自己已經快要跳出來的心臟,快速地走到第四列和第五列之間的過道口。
進考場晚一些可以多復習一會兒,同時也意味著,當你踏進考場的那一刻,好幾十雙眼睛都會不由自主地盯著教室前面的你。
倪漾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啪——
這一聲筆掉的聲音,幾乎是打破了她的最后一根防線。
剛剛還快速走著的女生突然停住,僵直在原地。
左前方一個頭發微長的男生彎腰從另一側的過道撿起水筆,起身的那一刻,他痞笑著小聲對隔著一個過道的趴著的男生說道:“兄弟,一會兒答題卡往這邊推一推唄。”
本來趴著的男生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沒有抬頭。
考前,倪漾的班主任特地強調過不要穿一中的校服來上課,怕學生可能被不懷好意的人盯為作弊目標。其實在某種程度上,答案給別人抄抄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怕抓作弊時被誤認為協同作弊。
而另一方面,如果強硬的拒絕,也容易激怒對方,對自己的安全產生威脅。
“喂,我跟你說……”感到自己被忽視,正處于中二時期年紀的男生火氣頓時上來。
他一邊小聲咒罵著,一邊扭過頭來,看到同樣一動不動杵在原地的倪漾,眉頭擰得更深了,兇神惡煞的:“看什么看?你怎么還不走?”
就在他威脅的同時,監考老師的聲音也從門口響起:“那位女生怎么還不到自己的座位上?”
說不清是被考試緊張懵的,還是被眼前老師說的事情真實上演嚇懵的,倪漾眨眨眼才緩過來。
吸了口氣,她反而對那個流里流氣的男生笑了:“不好意思,剛剛我的筆掉在地上了,謝謝你幫我撿起來。”
說完,她還真的把手伸了出去,手心朝上。
倪漾有兩顆小虎牙,配上兩個淺淺的梨渦,笑起來很甜。
面對這無公害的笑容,男生明顯一愣。
畢竟是半大的孩子,他看了看手心里自己那唯一一支涂卡筆,在監考老師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吞吞吐吐地:“不是……我……這筆……”
“啊?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