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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月的時間,因為憋著一股氣,明知不是十三的錯誤還是放不開心胸跟他親密無間了,可是十三且不管這些,我呆在怡怡院子里不管多晚,他總要等我回來了才就寢,他每每會巴巴的親自來給我送手爐,親手給我遞上熱帕子,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權親王,對我遷就如此,我心里的怨懟不經意間在一絲絲消失。
明天就要送心怡進宮了,天降大雪,我不舍得離開待到很晚很晚,心怡都睡著了,我還是看不夠心怡小小的臉蛋,把要給心怡帶進宮的東西清點了無數遍,她喜歡的荷包,她喜歡穿的棉拖鞋,喜歡枕著睡得的填花瓣的枕頭,喜歡蓋著睡覺輕而薄的蠶絲被子。她喜歡吃的各種小點心,她喜歡的那只毛筆,那方硯臺,最喜歡的衣服飾品,最喜歡的小玩意兒。我零零總總給她裝了足足三十口大箱子。
最后再清點一遍怡怡要帶走的東西才依依不舍的出門,十三立在院里,深紫色貂皮大氅上,已經落滿了一層薄薄的雪花,唯剩高高的紫貂冒上的紅寶石頂子依然亮堂閃爍。見我出來,上來牽了我的手,他那手冷的冰似的,卻忙著張開大氅,把我整個人裹在大氅里,把我的手往腋下藏著,眼淚彌漫了我的眼眶,我摟著十三痛痛快快的哭了,把我這些時日的委屈統統倒了出來,手上漸漸暖和了,可是,我不能原諒年妃,想到明天怡怡就不再屬于我了,我靠著十三心里酸得很,淚水不知不覺彌漫而出,“十三,我舍不得怡怡,年妃自己有兒子,我沒招她惹她,她干什么要唆使雍正來跟我搶女兒?我不甘心,我要跟他斗一斗,怡怡就是進宮去我也要交給那拉姐姐撫養,明天我自己去跟皇上說,我定叫那年家落得個苦攢金線為人做嫁衣的下場!”
可是嘴上說倒容易,具體怎么做我心里沒底,不過我想好了,萬不得已,我就請出金牌跟雍正撕破臉,大不了京城這地界兒我不待了。
二十五日,怡怡一早穿戴整齊了,我與十三兆佳氏三人親自送她進宮,十三在他的專設馬車里居中而坐,兆佳左手,我樓了怡怡坐右手邊,四人一路沉默,誰也不肯首先出聲言語一聲,車駕一路暢通直至那拉居住的長春宮里,我們一下車,好家伙,可說是所有后妃齊聚一堂,弘時弘歷弘晝就連兩歲的?;垡苍?,也不知他們是拉開了架勢嚇唬我們母女,還是為了表示他們的熱情。
怡怡按照教養媽媽的教誨,行宮廷禮儀對雍正那拉大禮參拜,“怡怡見過皇阿瑪皇額娘,皇阿瑪皇額娘吉祥!”
雍正了的呵呵笑道,“不錯不錯,教養嬤嬤教導的不錯,賞!”
那拉更是拉了怡怡摟著親熱,“你說當初巴掌大的孩子,還是我親手接生的啦,我看著都愁死了,心里想著呀,這小丫頭幾時才能長大呀,說之一轉眼的功夫,她就長的這般大了,還會嘴巴利落,吧嗒吧嗒能叫我皇額娘了!我是真高興呀!”
怡怡那丫頭一手拉了雍正,一手拉了那拉,“皇阿瑪,皇額娘,怡怡跟哥哥早在兩年前就差點做了您們的女兒了,所以,怡怡在心里早就拿皇阿瑪當親阿瑪,拿皇額娘當親生的額娘了!”
雍正忒感興趣,笑得更加爽朗了,“真的嗎?可見皇伯父是辦了件好事呀!怡怡真的喜歡皇伯父做怡怡的親阿媽呀?”
我在心里暗暗叫苦,這個丫頭不是拆我的臺嗎?叫我一會兒怎么跟雍正開口拒絕呢!
怡怡此時卻仰頭看著雍正,笑得猶如三月的桃花般明媚燦爛,“真的,媽媽也愿意的,這是媽媽當年去西北尋找舅舅的時候留給我與哥哥憑證與信件,皇阿瑪請看!”
怡怡遞信件給那拉,又在懷里掏摸出一塊玉佩、一根黃金的簪子,正是當年的四爺與那拉送給我的陪嫁之物。我康熙六十年就是拿了這一對信物壓信交給劉青山的。后來怡怡生氣帶撒嬌混走了我這一對飾物,沒想到他今天拿出來顯擺。
那拉看完信件,摟了怡怡高興地什么似得,“看來我們娘兒兩個有緣分,你媽媽跟皇伯父想到一起了,我的好女兒,你以后就是皇額娘的親生女兒了!皇上,您看呢?”
雍正拿著信物與信件,摸摸怡怡,間或瞟眼年妃,年妃已經按捺不住了,“皇后娘娘說笑了,這四格格呀皇上已經答應了算我的女兒,養在我的宮里了。。。。?!?
那拉肅靜了臉色,犀利的看眼年妃,然后淡淡的答道,“皇上答應了?你聽岔了吧?皇上剛剛明明說過,此事再議,我這會子才跟皇上商量來著,本宮怎么沒聽見皇上有答應過你的話呀?熹妃齊妃裕嬪謙嬪,你們剛剛都在,你們聽見了嗎?”
幾位娘娘當然知道期間的貓膩,年妃受寵是宮中的公開的秘密,可是那拉是后宮主位大家都知道,況且雍正與那拉相濡以沫幾十年了,那拉從不過分偏激,襄助雍正打理后院幾十年,雍正爺對那拉敬重非常,她們的分量可謂兩兩比肩,雍正絕不會當眾讓那拉下不了臺。
就在眾嬪妃猶豫惶恐之時,雍正已有決斷,他笑瞇瞇的摸摸怡怡的腦袋,“好聰明的丫頭,朕喜歡,從今起,你就是朕的女兒了,封號就你皇爺爺的意思,你就是朕的和惠公主了,隨你皇額娘居住?!?
雍正有些不悅的看眼焉耷搭的年妃,拍拍十三的肩膀,“十三弟樣的好女兒,走,我們去商量些事情,留他們母女兄妹親熱親熱。還有,你們幾個兄長,今天得了妹妹,趕好東西拿出來送給妹妹做見面禮!誰要藏私,以次充好糊弄妹妹,朕絕對不饒!”
我還沒開口呢,怡怡就這樣子成了那拉的女兒了,跟做夢似得,看著年妃鐵青了臉,我爽快極了!
孩子們明年五月間才出孝期,可是那拉還是想慶賀一番,安排素宴,青菜蘿卜餑餑,外加每個孩子一份雞蛋羹??墒呛⒆哟蠖疾粣鄢再p了下人,那拉夸獎孩子們孝順,連雞蛋也不忍心食用,我微微一笑,抬眼碰上熹妃齊妃裕嬪三位娘娘的眼神,具是與我一般,大家相視微微一笑。
我們離開的時候,怡怡遵照嬤嬤教導該稱十三十三叔,兆佳為十三嬸,十三嘴角肌肉連連扯動,卻遲遲答不出話來,怡怡稱我媽媽跟我拜別,我哭了,在心里感嘆,幸虧我一早沒讓她叫我額娘!不過,我還是心痛,年妃是輸了,我卻沒贏!這一仗不管她贏她輸,也不管怡怡叫我什么,我是永遠的輸家,我失去了怡怡!
那拉大概是可憐我,派人到附中傳話,說今后每逢初一十五,我可以進宮去探視怡怡!
轉眼就是雍正朝的第一個除夕,雍正堅持要為康熙守孝三年,雖沒住茅房地鋪,可是后宮三年不選秀,雍正皇帝三年不翻牌子,每日青菜豆腐小米飯。是以除夕夜也沒有大吃大喝的道理,加之雍正那些個兄弟大都不愛親近雍正,雍正似乎也不愿意與他們費力周旋,皇宮沒了以往康熙盛世的繁華。雍正這個皇帝要說黨的苦悶,做的孤獨!
怡怡雖然進宮,可是我初一十五都可以進宮與女兒團聚,每每此刻,我會在長春宮里親手炒幾個小菜,配幾樣點心,既給給怡怡解饞,順便也算孝敬那拉皇后對我們母女的成全。
后來由那拉嘴里我知道了,怡怡那天能夠輕松的留在那拉宮里,是弘昌小石頭弘時弘歷弘晝怡怡兄妹六人的杰作,當然弘時弘歷弘晝三人還負責與那拉串通,他們用我的當年托孤的信件打動那拉,使那拉改變了千年不爭的秉性,為了怡怡,第一次跟年妃針鋒相對。
我窩心極了,弘時弘昌沒辜負我的一番疼愛,弘歷弘晝我定要設法感謝感謝他們,雖然我也知道,他們聯手幫怡怡,換位想是聯手打擊年妃,無論他們的出發點是什么,我依然感謝他們!
尋常的日子,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讓十三在上朝的時候帶進宮去,他若不愿意,我就威脅他,我要動用老爺子留給我的金牌令箭,他不想我去招惹他的皇兄,只好妥協給我當搬運工,我知道他不愿意怡怡每次都叫他十三叔,他喜歡怡怡軟軟糯糯的喊他阿媽跟他撒嬌。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要給怡怡送東西,一日不送我就會愧得慌。
五月孩子們都出了孝期,五月二十五日,我給小石頭小地主換上了鮮艷的服飾,小石頭十二虛歲了,小地主三虛歲了,我給兩兄弟一起辦了個小小生日宴會,我用雞蛋面粉奶酪給兄弟來那個一人一個三層的蛋糕用草莓做字,“小石頭十二歲生日快樂!”“小小三歲生日快樂!”我原本要點蠟燭的,可是十三卻說,吹熄蠟燭,再拔掉,合起來叫“吹燈拔蠟”不吉利,堅決不同意我點生日蠟燭,我只好入鄉隨俗作罷了。雖然沒點蠟燭,我還是指點兩兄弟許了愿,親手分切了蛋糕。小石頭在江南時節已經過過西洋生日,唯有小地主,高興地屁顛屁顛的。
六一的的時候,我提前知會那拉,把小石頭,小地主帶進宮去給孩子過六一兒童節,雖然是陰歷,總比沒有強。
六月一日的長春宮成了兒童樂園,弘昌小石頭我一早知會了他們,弘時弘歷弘晝是怡怡邀請了他們,哥幾個下了學就直奔長春宮,美其名曰“給皇額娘請安來了!”同時來的還有十三的嫡長子弘暾。
我配方,那拉知會御膳房做了一桌膳食,除了御膳房常規的核桃酥,綠豆糕,我新增了南瓜餅,紅薯餅(哈哈,說來可笑,當時紅薯很難的喲),一些達官貴人覺得粗俗的食品,不過孩子們喜歡。應怡怡的要求,我指點,怡怡親自動手做了一個實驗品蛋糕,上面配料了各種水果,紅紅的草莓,綠綠的獼猴桃(農人叫毛洋桃),玲瓏的櫻桃,那叫一個美,看著讓人舍不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