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悄聲問小十七:“宓娘娘果然受寵,一人住這樣大的院子。”
小十七說:“傻了吧你,原來你什么都不懂呀?這里住了很多娘娘,宓娘娘只是其中一位。”
我很吃驚:“什么?你爹讓很多的老婆住在一起?他不怕這些老婆打起來呀?”
小十七強忍著笑:“別瞎說,當心讓人聽見。”
又走了一會兒,就見有人上來給小十七請安:“十七爺吉祥,您可來了,娘娘正等著呢!”
我跟著小十七低頭進屋,順著小十七請安的方位跪下,等小十七請安完畢,也恭恭敬敬的磕頭問安:“民女岳思盈叩見娘娘,娘娘吉祥!”
我在跪下的一剎那,忽然想起,我該怎樣稱呼呢?也不知能不能稱呼宓妃娘娘,我不知道現在宓娘娘封妃沒有。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籠統的稱呼她為娘娘。因為,不管她位分高低,總歸都是娘娘。
那宓娘娘對我說:“恩,免禮,起吧!抬頭讓我看看。”宓娘娘的聲音圓潤婉轉。讓人如沐春風。
我抬頭一看,只見塌上坐著一人,著便裝,沒戴旗頭。粉臉桃腮,柳眉杏眼,眼波盈盈如清泉,神色之間,有一種與世無爭的淡定。我恍糊之間,還以為是看見了林妹妹。她這樣的人才,會得寵是必然的。
她見我抬頭,起身走向我,身材窈窕,行走之時,身姿婀娜搖曳,我發現宓娘娘竟是三寸金蓮。怪不得坊間傳言,這位宓娘娘乃漢人女子,果然不差。
宓娘娘面戴淺笑看著我,聲音溫潤悅耳:“呀,果然是個標致小丫頭,怪不得十七、十八喜歡你。本宮老早就想見見你,一直沒有機會。那幅繡像我很喜歡,謝謝你為我兒做的一切。”
宓娘娘說著說著就落了淚,旁邊的丫頭慌忙過來扶著抹淚的宓娘娘坐回塌上。打水絞帕子一陣忙活,服侍娘娘洗臉補妝。
娘娘問了一些小十八在草原上的事情,我簡潔的講了一些小十八打獵、學習的事情,避而不談小十八生病棄世之時的痛苦景象。宓娘娘任然聽得淚水漣漣。我慌忙住了口,不敢再多言多語。
臨了,一個老嬤嬤端著盤子走到我面前,宓娘娘對我說道:“我知道你幾次舍命相救我的小十八,只怪我兒命薄。這些個東西不值什么,是我當娘的一番心意。也是我替我那薄命的孩兒謝謝你。望你收下,不要推辭。”
我告辭娘娘出門時,宓娘娘又對我說:“本宮雖然人微言輕,岳姑娘今后如果有什么為難之事,如果本宮能幫的上忙,只管讓小十七來言語一聲,也希望你有空來本宮這里走走。陪本宮說說話兒。”
我見那宓娘娘盛情拳拳,惟有連連答應。
那小十七卻在傍邊多嘴:“母妃娘娘這個心愿恐怕要落空了,岳姑娘是漢人女子,不奉詔是不能隨便出入宮廷的。”
宓娘娘從身上取下一塊玉佩,讓那老嬤嬤遞給我,宓娘娘言道:“你以后憑此玉佩出入宮廷,應該不會有什么阻礙。你去吧!我也乏了。你記得常來走走。小十七,你替母妃送岳姑娘回去。”
我還要推辭,小十七連聲答應,并使眼色讓我收下玉佩。我只好謝恩收下,然后跟著小十七退了出來。
出了儲秀宮,小十七要我任然坐宓娘娘的車,去給太妃們送東西。我覺得在宮里大搖大擺的坐車招搖不大好,小十七卻另有一番看法:“像你這樣的生面孔,如果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宮里亂竄才叫不大好。娘娘的車在宮中行走,是再和情不過的事情了。你還是老實的坐著吧,我是不會跟著你去丟那個人的。再說,你有娘娘給的玉佩,怕什么?”
到了養老宮,說是養老宮,實際上就是冷宮,我剛剛在儲秀宮,看見娘娘的門上已經掛上了娟質的門神。養老宮的門上卻什么也沒有。
我們的車子剛進院子,就聽見好幾扇門同時打開的聲音,有兩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撲過來一把抱住小十七,嘴里瞎嚷嚷:“皇上,你終于想起我們來了,來接我們了!哈哈哈!我終于熬出頭了!”
那尖銳又詭異的笑聲,仿佛是從地獄里飄出來的一樣,如泣如訴,陰森凄厲,讓人聽了膽顫心驚,毛骨悚然。
正當我嚇的半死的時候,幾個太監從一間房子里沖了出來,舉起鞭子就往兩個老太太身上亂抽,兩個老太太被抽的抱頭鼠竄。
一剎那,院子里哭的哭,罵的罵,馬鞭子抽的啪啪直響。我見那兩個白發老太太臉上已經帶彩。連忙拉拉小十七的衣袖,小十七正要呵止,只聽一個蒼老卻不乏威嚴的聲音響起:“好啦,你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夠了吧!”
幾個太監住了手,諂媚的看著那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老太太:“喲!驚了你老姑奶奶的架了,這不,我是怕他們驚了這位十七爺,才嚇唬嚇唬他們。”
那老太太冷漠的看著我與小十七,我連忙說:“民女叫岳思盈,是小喜子讓我來看望各位老姑奶奶的。”
小喜子告訴我,這冷宮之中,清醒的太妃喜歡讓人叫她們是某家的姑奶奶,瘋癲的太妃們喜歡別人叫她們娘娘。
我見這位老人家,雖然滿頭銀絲,卻梳的一絲不亂,衣衫雖舊,卻穿的整齊干凈。想必她就是小喜子口中的郭絡羅氏的老姑奶奶。
果然,那老太太聽了,立馬熱情的拉著我的手說:“你就是那個善良的岳家姑娘呀,常常聽小喜子說起你,我就想,這輩子如能見姑娘一面,死了也就閉眼了。”
小十七讓那些太監幫忙把東西往下搬,我隨著老太太進了屋。怎么說呢?雖然是大冬天,屋里卻沒有火盆,也沒有燒地攏,冷的跟冰窖似的。屋里還有三位老太太,她們臉上木木的,對我的來到好象沒感覺一樣。
郭絡羅氏的老姑奶奶對房里的幾位老太妃說:“你們成天的嘮叨要見見岳家的善心丫頭,怎么人來了,你們又不搭理人家了?”
幾位老太妃聽了,馬上圍了上來,拉的拉手,讓的讓坐,倒的倒水,好不熱情。
太監們把東西不斷的往屋里搬,四位太妃都紅了眼眶。邊擦淚邊說著感謝的話。剛才那兩位瘋癲的老太太也被太監帶了進來,她們兩人頭發散亂,眼光發直,不停的傻笑著,嘴里嘮叨著:“皇上很快就會來接我的。一定會的。”
屋里四位老太太幫她們梳好了頭發,雖然天氣很冷,那兩位瘋太妃身上還是散發出一種汗臭與臊臭的混合臭味,十分打頭、熏人。
郭絡羅氏的老姑奶奶對我解釋說:“這兩位瘋了的老太太是受過先皇寵幸的,一心巴望著皇上能夠再次寵幸他們,結果等來的是先皇駕崩,自己成了太妃了,希望沒有了,人就魔怔了。成天幻想著皇上會回來接她們。”
她停頓了一下,抹抹眼淚又接著說:“我們六人是一批的秀女,剛進宮時在一個姑姑手下受訓。當時,我們個個滿懷憧憬,相約說要互相提攜,真是一語成咒,我們果然是相互提攜了一輩子了。”
我看著她們滿頭的白發,想起了杜牧之的宮人怨:盡是離人院中女,
苑墻城外冢累累。
少年入內教歌舞,
不識君王到老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