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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的綠云姐姐還記得,饒是這樣,也找了一刻鐘,我是片刻都沒敢耽誤,立刻就帶人送來了,陛下可是等急了?”
祿海一拍他的腦袋,訓道:“給陛下辦差還敢抱怨,下次你別搶這巧宗,看底下有沒有人想辦這差使呢?別話休提,趕快去席上伺候!”
說話之間,小太監們已給酒壇子開了封,正要倒酒,聶長河一揮手:“開這一壇夠頂什麼事兒的?一口氣全開了!”
小太監覷著眼睛去看燕齊光,見他微微點頭,才敢把十壇酒都開了封。在場其余諸人都是一只小小蕉葉杯,里頭堪堪只有半口酒的量,唯有聶長河和韓耀都換了大碗,再抱著酒壇子一一滿上。
諸人拿起酒杯,他二人端著臉大的碗,在空中遙遙一碰,也不多言,一口干了,將碗底倒垂,見果然兩只碗里都無一絲酒液漏出,眾人才轟然大笑,齊聲叫好!
二人都是千杯的量,這一碗下去還沒嘗出個味道呢,都嫌侍候的太監倒酒慢,眼神爭斗之間,拿了酒壇子,向后仰脖,雙臂一舉,就往口中灌!
不過片刻之間,已去了小半壇,韓耀單手抓著酒壇,一腳踏在面前的小幾上,俊眼飛眉,肆意風流,雪白的面皮上卻無一絲紅暈,眼睛灼灼不能逼視,直直盯著聶長河,傲慢道:“左翼王這速度,我看可并不如何啊!”他唇角微抬之間,顯露出一只淺淺酒窩,半是天真半是高傲,讓他挑釁的話,都說得如稚子玩話一般。
韓耀早已看出聶長河不似其兄的心思深沉,反而脾氣十分火爆,一挑就燃。果然聶長河聽了這話,氣得咻得一聲站起身來,不管不顧,仰起頭就往里繼續灌,喉嚨不停吞咽之間,一壇酒已經都下了肚。
聶長河這才舒了一口氣,將酒壇子往地上一砸,瞬間散落一地碎片,卻并沒有水珠濺出,聶長河洋洋得意道:“如何?可該你了罷,定安伯!”
韓耀見他受了這一激,才不動聲色地按耐下笑意,不急不慢飲盡了壇中殘酒,才把壇口往下一敞,大笑道:“我也喝完了,左翼王繼續?”
聶長河和韓耀二人正拼酒拼得痛快,長平郡王卻不擅酒力,先頭一小杯酒都只抿了一口,已覺酒味甘醇無比,還有股子極強的辣意,酒勁也大得很,燒得心火一股股竄上來,臉上火燒火燎的,一片通紅,不由對燕齊光告罪道:“臣御前失儀了,不想這酒這樣厲害。”
燕齊光酒力雖不及韓耀,但還算尚可,此時倒不比長平郡王,面色也無甚變化,只溫聲笑道:“王叔不必多禮,這是二十年的劍南燒春,后勁大得很,去年蜀地才貢上來的,連朕都是頭一次開壇來喝呢。”
又見燕朝諸臣,想是酒勁太盛,大部分也都紅了臉,只有一個韓耀,喝了這許多仍是若無其事,還在繼續跟聶長河接著拼酒。
而鞅狄那邊,從聶長戈聶長河兩兄弟,再到底下的親信臣子,個個都是目光清明面不改色,還都被這一小杯酒激起了興致,嫌那酒杯太小,要換大碗來喝。
聶長戈倒仍然舉起手中小巧蕉葉杯,也不要人服侍,自顧自斟滿了,抬起手來沖燕齊光虛虛一碰:“陛下終于舍得拿出好酒來吃了,本汗先干為敬。”他因為是在江南長大的,燕朝話倒是格外流利,只是在鞅狄久了,說起來到底帶了一點異族口音,低低沉沉的,反而顯得格外有震懾力。說完不待燕齊光反應就一口飲盡,似笑非笑看過來。
燕齊光只揚唇微笑,就在聶長戈以為他要認輸的時候,就發現他笑意加深三分,將手中的蕉葉杯隨手往地下一擲,還好是銀制的,倒并未打破,只是骨碌碌滾了幾圈,滾到了聶長戈腳邊。不待聶長戈如何,早有侍候的宮女蹲下身來,把那只蕉葉杯拾去了。
燕齊光只笑著看著那杯子滾出去,才懶洋洋道:“朕倒是一個失手,不慎將杯子掉了,汗王可不要見怪啊。汗王遠道是客,我們燕朝的規矩,雖一向是客隨主便,但主人也需講究賓至如歸,草原上既是大碗喝酒的,那朕與汗王也換碗喝,汗王覺得如何?”
聶長戈被他反將一軍,也不氣惱,氣定神閑地握著掌心小小酒杯:“陛下既有這樣的魄力,本汗自然是盛情難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