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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為什么看著那只糊著鮮血和黑塵的藍色針織小魚流淚?
顧息的頭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他的鼻尖忽然聞得到從血液濺出來時就無聲彌漫開來的血氣了。他看著小棲的鮮血從傷口處無聲流落,浸濕浸透漂亮的橘白衣裳,最后從衣擺處一滴滴地落下,起初是一滴一滴地流,到后面從衣擺處低落的血珠不知何時變成了血流,淅淅瀝瀝地砸在地面。
而顧息還記得,小棲沒化形前給自己科普過,他們妖族化形時穿的衣裳就是他們身上的毛發變作的。
他還記得,小貓對自己的毛發從來都十分愛惜,極度不喜歡毛發被打濕的感覺,每次出完門,回到家一定要先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柔軟無比,才肯鉆進他的懷里蹭來蹭去。
顧息還記得小貓說過,他化了形之后,毛發變成的衣裳一定很好看很漂亮。
小貓一直嫌棄人族的衣裳穿脫整理起來十分麻煩,所以提前咪嗚咪嗚地警告過他們這些狡猾偷摸的人族慣犯,可不許在貓變成人形時胡亂摸貓了,帶著魚干來也不行。到時候給他大手大腳碰亂了,貓可要生氣哈人的。
可是如今,橘白青年身上的衣裳被刀尖刺破翻找撥亂,被溫熱粘稠的血浸透,他卻一個字也沒有吭聲。
顧息的胃部猛烈翻滾起來,前所未有的惡心感涌上喉嚨口,比白天相允凝踹他那一腳還要來得劇烈。
從看向那個靜默無聲,生機漸消的橘白青年開始,顧息的大腦不,他整個人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了。
他開始頻繁回憶起小棲那張因為疼痛和失血蒼白的漂亮面容,只是再往上就看不清了,因為顧息當時全程都沒有和小棲真正對上視線。
他不敢。
為什么小棲給他的野草的的確確生了效,又為什么即使自己對他圖窮匕見,最后關頭小棲也依然親手把那黯淡的靈骨剖出給他?
小棲不該生氣失望嗎?不該掙扎與反抗嗎?不該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把靈骨給他嗎?
他到底為什么沒有啊?!
顧息跪在地上干嘔半晌,他被相允凝關在洞府里面,儲物袋被姬無笙全部收走,整整幾日水米未進,因而除了胃液之外什么都沒有嘔出來。
顧息整個人眼淚橫流,涕淚齊下,跪伏在地上的時候,脊背深深佝僂下去,難看至極。
是不是反出來的胃液刺激的?
顧息一邊流著淚一邊心想。
不應當是這樣的啊。
他不是恨死了相允凝這種目中無人的上位者嗎?不是看不慣小棲和相允凝這種人呆在一塊嗎?不是對小棲心疼他卻不肯作為心懷怨恨嗎?不是即使心疼也依舊決定了對小棲做那樣的事情嗎?
為什么現在要因為一個在當初被自己忽略的細節潰不成軍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