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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欽沒再上車,卻抱起了劍,在五十步之外守著。
阮清攸確實是有好些話說,即便是這些年的苦都輕飄飄一句帶過,近來的撥開云霧總是值得說上幾句的,盡管他與父親并不熟悉,但如今舉目無親,他能訴說的地方已經不多了,是以多耽擱了些時辰。
待到他這邊緩緩起身,日頭西斜,起碼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他略帶歉意走向季欽,很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讓你久等了。”
“沒幾久,”季欽接過他手上的籃子,在扶阮清攸上車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遠處的墓碑——
難怪這么些年未聽聞過多少關于阮清攸父親的消息,原來是因為他竟就去在阮清攸出生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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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春之后,金吾衛似乎是一天更忙過一天,招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散出去的人也越來越多。
季欽管理著這樣越發龐大又進出混亂的組織,雖不至于說是捉襟見肘,按時下值卻是不能夠了,更遑論如前幾日時總半路溜號了。
自然,如此時期成宣帝便是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將季欽的指揮使腰牌給還了回來。
好些時候,季欽回到別莊已經是半夜,莊子門前的琉璃燈還未撤去,阮清攸卻不會在燈下候著了,早前他也曾候過幾次,卻直到天亮都未曾等到人。
春日的深夜涼得像靜潭水,那日之后阮清攸再度大病一場,嚇得季欽凌晨歸家,好些沒丟了魂。
打那之后,二人就達成了一種不曾言說的默契,阮清攸就算等,也決計不會在門外等。
好多時候,他在房內,在窗邊羅漢床上支一只小幾,或是看些話本子,或是打打絡子,或是練練字,或是畫畫小像……似這樣的活動,季欽就不會再拘著。
只是有一日,季欽回府,天不算晚,但阮清攸已守著一盞燈,趴在桌上睡著了。
季欽將人抱起來時,發現阮清攸手邊被壓出來褶皺的一本手札,他本無意窺探其秘密,但風吹一陣,恰將某頁展開,讓季欽完完整整地看到了所有。
“正月十五,元宵節。今日京城撤宵禁,舉城歡慶,綠云擾擾,春光融融,坊間歌舞不絕,市里花燈如晝。鈞希猜燈謎,為余贏得花燈一枚,形為白兔,酷肖鈞希當年手作。”
“二月初二,龍頭節。冀州有善巧技者進京,于別莊五里外演火樹銀花之藝,灼亮兮似丹靈,四散兮如焰火,余甚喜之,期來日再望。”
季欽沒再翻,只看著這兩頁,若非是看見這個,他就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還給阮清攸做過一個兔子燈的事情了。
他這手札里頭寫的事兒是不錯,但卻實在有些夸大之嫌……季欽笑出聲,自己同阮清攸可不一樣:雖學問還過得去,但琴棋書畫里頭只苦學了棋,雖這一樣已經練到了極致,但是其他三樣卻是上不得臺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