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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他真是不成,不夸張地說,虛弱得就像這碗里的面條一樣,那他就不能賣慘了——
“我自己可以,”季欽說。
“哦,”阮清攸點頭,簡單應的那一聲,聽不出什么感情。
季欽繃著臉舉起箸,十分費勁才保持住臉色,此刻只覺得這兩根雞翅木筷子都要比得上邊關軍營里面常用來操練的玄鐵大刀了。
這碗陽春面吃得雖艱難,但倒是也舒坦。
阮清攸守在他旁邊,支著下巴看著,一邊看著季欽吃,一邊問:“是不是好吃?”
季欽忙著用十二分的精力對付筷子和自己這雙不爭氣的胳膊,現在還得分出心神來回答:“好吃。”
“其實這面做起來也簡單的,”阮清攸像是篤定季欽會同自己一樣喜歡這道陽春面一樣,興高采烈地給他介紹, “在青瓷海碗里面挑上一筷子豬油,一勺子醬油,面得用南邊兒的那種龍須面,進滾水,再點一道冷水,連著面湯一道潑進碗里,最后撒上些嫩嫩的蔥花。是不是很簡單?”
喲……季欽手腕搭在床邊稍些,打趣一般看著阮清攸, “簡單?那你也會做咯?”
阮清攸皺眉看他,一副不爭饅頭蒸口氣的模樣, “敢說自然就是會做咯。”
季欽笑了,說:“這么厲害。”
這就是不信的意思了?
阮清攸手一撐湊近了季欽, “不信?那我趕明兒給你親自下一碗來。”
若擱在往常,那阮清攸定然是不會這樣接話,但是前日季欽中藥的那一茬,起碼字面意義上的“肌膚之親”已經有了很多,所以阮清攸膽子也就大了許多。
聽到阮清攸這樣說,季欽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但是想想這人的身體,又想想這天寒地凍的守在灶臺前拉風箱,煙熏火燎的,對他的身體終究是有害無利的,雖然話趕話說到了這里,但是自己家里終不缺這一碗面,所以季欽認真盯著阮清攸看了一會兒, “信你就是。”
“什么叫信我就是?”阮清攸問, “你這明明就是不信我。”
“怎么會不信?說信你就是信你,”季欽輕聲道。
阮清攸出身名門望族,而與自己這樣的世家“泥腿子”不一樣,他被人養得嬌,十指不沾陽春水,阮府一直信奉的想來也是君子遠庖廚。
起碼讀書的時候,阮清攸是真的沒有親自下過廚的,因著當時他見著自己從三尺巷子買回來生的小餛飩煮,還覺得稀奇得不行。
所以這樣簡單的一碗面,他以前大概真的不會。
但是流落在外的這五年,季欽曾找人打聽過,雖不全面但也不算一無所知:阮清攸受盡了冷眼,嘗夠了苦難,想如今煮一碗面對他而言,已是傍身的本事,這一點季欽清楚的很。
想到這兒,季欽心里一陣心疼,口氣都忍不住軟了下來,說:“你總是咳嗽,近來總算是好了一些,離灶房遠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