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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思想還這么幼稚?你才二十幾歲就離了婚,以后還找得著好的嗎?叫你不要離婚,你要離要離,又不為自己多爭點?”
這對話簡直無法進行。向遙煩躁地站起來,“好了!你要真當我是成年人,就讓我自己決定,行嗎?”
她在家人面前鮮少冒出刺來,大概都是怕向弘。母親只是一個懦弱的平凡女人,向遙見她被自己大聲一訓就不說話了的樣子,心里覺得過意不去,語氣又緩下來。
“房子是他的,結了婚我都沒出去工作過,哪里有資格拿什么錢?真要爭這爭那,跟賀家打官司,能爭得到嗎?”
徐秀英立即想再勸她不要離婚,可看見她的神情,和話里話外什么都不管不顧了的意思,心知此事已無回旋余地。吃過午飯,就打算回去了。
向遙送她時,徐秀英回頭又打量一番屋內,“你這房子,挺不錯的。你也大了……實在要干什么,我們也管不到的。你自己過得好,就行了吧?!?
向遙心頭驀然涌上一陣委屈,鼻頭發酸。
“……嗯?!?
“房子你自己花錢租的?我瞧著應該不便宜,賀檀……補貼你了么?”
“沒有。是住這熟人幫忙聯系的,沒收押金?!?
徐秀英還想問,看見對面那戶的房門開了,暫時住了嘴。向遙聽見聲響,回頭去看,卻是梁崢要出門。真是巧,她慌亂地背回身裝作沒有發現,電梯門開了,梁崢也沒有說話,跟著進了電梯。
只有三人的電梯里,靜得只有電梯廣告的聲音。徐秀英按耐不住,又低聲問,“什么熟人,幫這么大的忙?”
“媽,你別問了……”
“這怎么能不問?你一個人在外面,遇見什么壞人怎么辦?
向遙抬眼就能看見梁崢挺直的背影。實在沒辦法,囁嚅著答:“……以前大學的老師。”
這扭捏被徐秀英捕捉在眼里,“老師?男的女的,多大歲數?”
“男的?!鲱^吧?!?
“三十多?”徐秀英兩眼發亮,“肯幫你這么大的忙,非同一般吧?住這小區,條件也不錯,哎小遙,你好好把握把握——”“媽!”向遙難以置信地打斷她。這已經超越了尷尬的范圍,而是話里的含義令人無法接受!“我不是個物件,上一個脫手了就要急著找下一家!”
叮一聲,一層到了。
向遙從自己的怒斥中回過神來,梁崢已經不動聲色地出了電梯。懊惱迅速占據了她,匆匆送走徐秀英后,家庭的指責、在梁崢面前的難堪對話、即將要去的民政局,統統絞在了一起。心煩意亂,不知所從。
今天的天氣居然很好。下午艷陽高照,天藍得像一幅濃重的油畫,向遙在去民政局的公交車上想,真不知道是一種吉祥預兆,抑或是老天的諷刺。
賀檀站在民政局門前的臺階上,一身西裝,氣勢凌人。見她來,只是淡淡說一聲“來了”。小蔣恭恭敬敬在車旁等。
手續辦得很快,交上材料和證件,唰唰填了幾個表,離婚證就到手了。兩人甚至全程沒互相說過幾句話,向遙捏著紅色的小本本出來時,借著陽光將賀檀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實在是很打眼的男人,面無表情時尤甚。唇抿著,在光下像一座冷漠的雕像。這樣的賀檀只令她覺得陌生,她在心里默默地復習那個蹲下替她系鞋帶的賀檀,腰上拴著她的小玩具的賀檀。騙自己,這世上有天使賀檀和惡魔賀檀,今天她只是離開了惡魔賀檀。
賀檀到最后還是沒有跟她說一句話,仿佛只是來辦了件公事,小蔣為他開車門,他坐進去,黑色的車就這樣開走了。只是看著車子駛走的半分鐘,向遙騙自己的謊言就已經支撐不住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天使賀檀,都是假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