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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早點來接我。
好的。
雷雷徑直走進里間,脫衣服,爬上床鉆進了被窩。
姑娘說:你真是個好父親!
印家厚不禁產生幾分慚愧,他其實是在表演,若是平時,一巴掌早烙在兒子屁股上了。他就是為她表演的嗎?他不愿意承認這點。
玩具間里,印家厚和姑娘呆呆站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沒理由再站下去了,說:孩子調皮,添麻煩了。
哪里。這是我的工作。我——
印家厚敏感地說:你什么?說吧。
姑娘難為情地笑了一笑,說:算了算了。
憑空產生的一道幻想,閃電般擊中了印家厚,他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你叫什么名字?
肖曉芬。
印家厚一下子冷靜了許多。這個名字和他刻骨銘心的那個名字完全不相干。但畢竟太相像了,他愿意與她多在一起呆一會兒。你剛才有什么話要說,就說吧。
姑娘詫異地注視了他一刻,偏過頭,伸出粉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說:我是待業青年,喜歡幼兒園的工作。我來這里才兩個月,那些老阿姨們就開始在行政科說我的壞話,想要廠里解雇我。我想求你別把剛才的事說出去,她們正挑我的毛病呢。
我當然不會說。是我兒子太調皮了。
謝謝!
姑娘低下頭,使勁眨著眼皮,睫毛上掛滿了細碎的淚珠。印家厚的心生生地疼,為什么每一個動作都像絕了呢。
曉芬,新上任的行政科長是我的老同學,我去對他說一聲就行了。要解雇就解雇那些臟老婆子吧。
姑娘一下子仰起頭,驚喜萬分,走近了一步,說:是嗎?
鮮潤飽滿的唇,花瓣一樣開在印家厚的目光下,他似乎看那唇迎著他緩緩上舉。印家厚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步,頭腦里嗡嗡亂響,一種渴念,像氣球一般吹得脹脹的。姑娘眼一閉,淚珠灑落了一臉。他好像猛地被人拍了一下,突然醒了。沒等姑娘睜開眼睛,印家厚掉頭出了幼兒園。
馬路上空空蕩蕩,廠房靜悄悄,印家厚一口氣奔出了好遠好遠。在一個無人的破倉庫里,他大口大口喘氣,一連幾聲喚著一個名字。他漸漸安靜下來,用指頭抹去了眼角的淚,自嘲地舒出一口氣,恢復了平常的狀態。
現在他該去副食品商店辦事了。
天下居然有這么巧的事,印家厚和他老婆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他們倆的父親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