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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斯佳麗去拜訪她的堂姐茉莉,可把那野心勃勃想打入社交界,愛裝文雅的女人忙壞了,她只顧奉承斯佳麗,幾乎把斯佳麗隨便問起的有關基爾麥森伯爵的問題當耳邊風。拜訪的時間很短暫,茉莉一問三不知,除了知道當伯爵決定要在亞當斯城待一些日子的時候,他的下人和管理人都給驚呆了。他們雖然始終都將房子、馬廄收拾得妥妥當當的,以防他來巡視,而這一次是他近五年來第一次大駕光臨。
茉莉說他的下人這會兒都在為一場家庭聚會作準備。上一次伯爵回來的時候,有四十名客人,全部都帶著自己的下人和馬,伯爵的獵犬和隨從也跟來。打獵活動和舞會持續了兩個星期。
在丹尼爾家的小屋里,奧哈拉家人用苦澀嘲諷的口吻評說伯爵的到臨。基爾麥森來得不是時候,他們說。麥田大于,太硬,不像上次那么容易怕獵馬踐踏。他和他的朋友只能看到一片干旱景象。
斯佳麗離開巴利哈拉時,并不比來時更清楚盧克芬頓。盧克。芬頓沒向她提起要打獵或要辦家庭聚會,假如他真的辦了,而沒邀請她,不啻是賞她一記巴掌。吃過飯后,她寫了五、六封短箋給她在城堡社交季節交的朋友。“盧克芬頓突然回到他在這附近的領地,引起一陣騷動,”她草草寫道“他因消失多年,連商店老板對他的情況都所知甚少。”
斯佳麗微笑著折起短箋,如果連這個方法都不能把他的家丑挖出來,我看就沒有什么方法能了。
隔天早上斯佳麗刻意穿上一件她在都柏林會客時所穿的禮服。我才不想特別為那個討厭的家伙打扮,她告訴自己,但是我絕不要又在還未作會客準備時,被他登門撞見。
壺里的咖啡變冷了。
那天下午,盧克芬頓發現她在草地上訓練彗星。斯佳麗穿著她的愛爾蘭衣服和斗篷,側騎著馬。
“你真厲害!斯佳麗,”他說。“我總認為側騎會糟蹋一匹好馬,你卻把它訓練得這么好。怎么,要不要讓你的寶貝馬兒跟我的馬賽一程?”
“非常樂意,”斯佳麗甜甜他說。“問題是干旱把泥土路都烤酥了,我怕后面揚起的塵土,會把你嗆死。”
芬頓挑起眉毛。“輸的人情喝香擯,替我們清清喉嚨的塵土。”他挑釁道。
“成。去特里姆?”
“去特里姆。”盧克芬頓將他的馬掉轉過頭,斯佳麗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他就策馬跑開了。一路上她未能超過他,就已被揚起的塵土灑得灰頭土臉,她一邊嗆咳著,一邊揮鞭催促彗星前進。當他們沖過橋面同時抵達城內時,她還在咳。
他們在城墻邊草地勒馬。“你欠我一瓶香檳。”芬頓說。
“去你的香檳!我們平手。”
“那么我也欠你一瓶,可以了吧!咱們是要喝兩瓶香檳呢?還是你要再比賽一次跑回去,分出高低?”
斯佳麗猛踢彗星,拋下他揚長而去。她可以聽到身后盧克芬頓的笑聲。
比賽的終點是巴利哈拉的前院,斯佳麗贏了,但只是險勝。她開心地咧開嘴,為自己高興,也為彗星高興,也為盧克芬頓帶給她的快樂而高興。
他用鞭柄碰碰沾滿塵土的帽檐。“主餐時間我會帶香檳過來,”他說。“八點見。”他飛馳離去。
斯佳麗瞪著他的背影。好大膽的男人!彗星受驚嚇地閃到旁邊,她才發現自己松開了韁繩。她收起韁繩,拍拍彗星冒汗的頸子。“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大聲地說。“你需要沖冷水、刷毛,我也需要洗個冷水澡,我全身不知已沾了幾層的沙土了。”她開始大笑。
“那是干什么用的?”貓咪問。她入迷地看著母親將鉆石嵌入耳洞。
“裝飾用的,”斯佳麗說。她將頭一甩,鉆石光芒在臉側閃爍。
“就像圣誕樹。”貓咪說。
斯佳麗笑著說:“我想差不多是吧!我從沒想過這個。”
“圣誕節你也會為我‘裝飾’吧?”
“等你長得夠大以后再說吧!小貓咪。小姑娘可以戴小珍珠項鏈或金手鐲,鉆石則是給成年女士戴的,圣誕節你想戴珠寶嗎?”
“不想,給小姑娘戴的我不要。你為什么要裝飾你呢?圣誕節還要好多天才到。”
斯佳麗才恍然憬悟到貓咪從沒看過她穿晚禮服的模樣。她們在都柏林時,都是在旅館房間用餐的。“晚上有一位客人要來吃飯,”她說。
“一位盛裝的客人。”巴利哈拉的第一位,她心想。費茨太太總是對的,我早就該這么做了,有個伴,打扮得漂漂亮亮,這種生活多有意思啊!
基爾麥森伯爵是個有趣、溫文爾雅的男伴。斯佳麗沒想到自己的話竟這么多——談打獵、談小孩子如何學騎馬、談杰拉爾德奧哈拉和他對馬的愛爾蘭式狂熱。盧克芬頓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
好得讓她忘記了想問他的問題,直到餐畢才想起。“我想你的客人隨時會到吧!”甜點上桌時,她說道。
“什么客人?”盧克舉起香檳酒杯,研究它的顏色。
“當然是你的狩獵聚會的客人。”
芬頓嘗口酒,朝男管家點個頭,表示滿意。“誰告訴你的?我又不想打獵,哪來的客人。”
“那么你來亞當斯城做什么?大家都說你好久沒來了。”
兩只杯子都斟滿酒。盧克舉起他的酒杯,向斯佳麗敬酒。“讓咱們為彼此娛樂而干杯好嗎?”
斯佳麗可感覺到她的臉漲紅了,幾乎可以肯定剛剛他是在向她暗示溫存的要求。她也舉起酒杯。“為你這個有好香檳的好輸家祝賀。”
她微笑道,從垂下的睫毛縫瞧他。
之后,當她準備上床時,不斷在心里咀嚼著盧克的話。他來亞當斯城只是為了看她嗎?他打算勾引她嗎?若真如此,他可能會碰上他這一生中所碰到的最大釘子,在愛情游戲中,就像賽馬一樣,她照樣會打敗他的。
讓這個自負、自滿的男人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也會很有趣。男人不該那么英俊那么有錢,那樣他們總以為他們可以為所欲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斯佳麗爬上床,鉆進被子。滿心期待明天早上與芬頓的騎馬約會。